屋裏很暖和。
有淡淡的木頭味道。
燈光是暖黃色的。
我站在玄關，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坐吧。”
他指了指客廳的沙發。
我搖搖頭。
“我，我馬上就走。”
我的聲音還有點抖。
他沒理我。
他轉身進了廚房。
很快，傳來燒水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我打量這個屋子。
很大，很空。
家具不多，但都很有設計感。
牆上掛着幾幅建築的結構圖。
他從廚房出來了。
手裏多了一個杯子。
白色的。
他把杯子塞到我手裏。
“喝點熱水。”
杯子很燙。
熱度從手心傳遍全身。
我凍僵的手指終於有了一點知覺。
我小口喝着水。
他就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兩條長腿隨意交疊。
他一直看着我。
不說話。
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對不起。”
我終於開口。
“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他說。
“你叫什麼名字？”
他問。
我捏緊了杯子。
“我……”
我說不出口。
我撒了一個謊，現在要用真名面對他。
感覺很羞恥。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窘迫。
他笑了。
“別緊張。”
“我叫林晨。”
他主動報上名字。
林晨。
我心裏默念了一遍。
“蘇晴。”
我小聲說。
“蘇晴。”
他又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晴天的晴？”
我點頭。
氣氛緩和了一些。
“謝謝你。”
我說。
“真的。”
“不用。”
他站起來。
“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我趕緊擺手。
“太麻煩你了。我自己打車就行。”
“這個時間，這裏打不到車。”
林晨拿起沙發上的一個車鑰匙。
“而且，我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走遠了。”
他最後一句話讓我無法拒絕。
我跟着他出門。
他的車停在院子裏。
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車裏很淨。
和他的人一樣。
我們一路無話。
我報了小區的名字。
他導航。
車廂裏只有導航冰冷的提示音。
快到的時候，我開口。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嗯。”
他應了一聲。
“你的手機方便給我嗎？”
我愣了。
他看了我一眼。
“我付你一些報酬。”
我趕緊搖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想請你吃頓飯。”
我說。
“感謝你的。”
他沉默了幾秒。
“好。”
我們交換了手機號。
他把我送到小區門口。
我下車。
“謝謝。”
“早點休息。”
他發動車子，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車燈消失在拐角。
我回到我的小出租屋。
關上門。
在門上，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我打開手機。
通訊錄裏多了一個名字。
林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