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來過
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刺得人眼睛疼。
陳婉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她愣了兩秒。
這是哪？
她撐着身子坐起來，腦袋還有點暈。
酒店。
她環顧四周，標準的快捷酒店裝修，兩張床，窗簾拉着，空調嗡嗡響。
然後她看向旁邊那張床。
有個人。
背對着她，睡得正香。
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翻了個身。
是劉浩然。
“！！！”
陳婉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她下意識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
衣服還在，扣子一顆沒少。
沒脫。
鞋也整整齊齊擺在床邊。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手按在口，心跳還是有點快。
劉浩然大概是被她的動靜弄醒了，揉着眼睛坐起來。
“婉姐，你醒了？”
他的聲音還帶着點睡意，頭發亂糟糟的。
陳婉看着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浩然好像察覺到氣氛有點怪，趕緊解釋。
“婉姐，昨天你喝多了，我把你送過來的。”
他頓了頓，耳朵有點紅。
“放心，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陳婉看着他那副緊張的樣子，忽然笑了。
“浩然弟弟，我相信你。”
她的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帶着點姐姐逗弟弟的味道。
“你最乖了。”
劉浩然：“......”
他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雖然自己比陳婉小六歲，但也是個二十三歲的成年男人了。
什麼叫“你最乖了”？
這話聽着怎麼跟誇小狗似的。
陳婉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揉了揉太陽。
“昨晚我喝了多少？”
“五六瓶吧。”
“難怪頭這麼疼......”
她靠在床頭，閉着眼緩了一會兒。
劉浩然坐在對面床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婉姐，有件事我想告訴你，老板本來不讓我告訴你的。”
陳婉睜開眼，看着他。
劉浩然深吸一口氣。
“昨晚你喝醉之後，老板來看你過了。昨天晚上陪了你一晚上呢，早上才剛剛走。”
陳婉愣住了。
劉浩然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現在盛哥就住在隔壁。”
陳婉沒說話，但劉浩然看到她的眼神變了。
“是我打電話叫他來的。”
她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他不讓你告訴我，你爲什麼還告訴我？”
劉浩然撓了撓頭。
“主要是我不想看你們鬧矛盾。”
他的聲音有點悶。
“你和盛哥都對我挺好的。公司要解散了，你們讓我選跟誰，我真選不出來。”
陳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要是你們能復合，我就不用這麼糾結了。我希望你和盛哥能復合。”
陳婉沒接話，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劉浩然看不出那是什麼表情。
“要不......”
他站起來，“我去叫老板過來，咱們一起吃個早飯？”
陳婉愣了一下。
她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被角。
過了好幾秒，她點了點頭。
“嗯。”
劉浩然心裏一喜。
看來老板和老板娘都還是有復合的意願的！
他快步出了門。
......
沒一會兒，劉浩然一個人回來了。
陳婉已經收拾好了，頭發也重新扎了起來。
看到他身後空無一人，她的表情微微一僵。
“周盛呢？”
“老板不在了。”
劉浩然有點尷尬，“前台說他一大早就退房了。估計是新公司那邊有事要忙吧。”
陳婉眼神黯淡了一下。
“走吧，先吃早飯。”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劉浩然沒敢多問，跟着她下了樓。
酒店附近有家早餐店，兩人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陳婉要了碗豆漿，劉浩然點了籠小籠包。
吃飯的時候，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陳婉用勺子攪着豆漿，心不在焉的樣子。
劉浩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埋頭吃包子。
氣氛有點沉悶。
吃完飯，兩人去了公司。
公司在一棟老寫字樓的六樓，不到五十平米的小辦公室。
三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台打印機，牆角堆着一些樣品和資料。
劉浩然推開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
陳婉進門後，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劉浩然也跟着看了看這個待了一年半的地方。
說起來，這家公司是做企業服務的。
簡單來說，就是幫小微企業跑腿——注冊公司、代理記賬、資質申請、社保開戶、甚至是幫忙直播帶貨。
總之就是什麼都。
能撐下來，主要靠陳婉的人脈。
她是本地人，家裏認識不少做生意的叔叔阿姨。
這些人開店開公司需要辦手續，自然就找到了她。
老客戶介紹新客戶，新客戶再介紹朋友。
靠着這層關系，公司雖然沒賺大錢，但養活三個人綽綽有餘。
劉浩然一個月能拿七八千，在同齡人裏算不錯了。
周盛負責跑業務、對接客戶，陳婉負責人脈和後勤，劉浩然財務和打雜，什麼都一點。
本來子過得挺安穩的。
直到周盛說，想開一家新公司。
他說自己摸到了門路，想做更大的業務，賺更多的錢。
陳婉不同意。
她覺得現在的收入夠用了，穩定最重要。
而且她已經二十九了，比起賺錢，她更想要一個確定的未來。
一場婚禮，一張結婚證。
但周盛覺得，現在的條件還不夠。
他想先把事業做起來，再考慮結婚的事。
兩個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積壓了太久的矛盾，終於在某一天爆發了。
然後就是分手、公司解散。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周盛要開新公司，想帶着劉浩然一起去。
陳婉不想折騰了，想守着老公司繼續經營，也希望劉浩然能留下幫她。
劉浩然夾在中間，兩頭爲難。
上午沒什麼事。
公司本來就沒幾個客戶，這段時間更是冷清。
劉浩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對着電腦發呆。
屏幕上開着一個Excel表格，半天沒動一下。
陳婉坐在對面，也沒什麼精神。
她手裏拿着一支筆，在紙上畫着圈圈，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個人都沒說話。
辦公室裏安靜得有點壓抑。
劉浩然偷偷看了陳婉一眼。
她的眼圈還有點紅，大概是昨晚哭過的緣故。
妝也沒化，素着一張臉，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不少。
但還是很好看的。
劉浩然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就這麼熬到了中午。
“浩然弟弟，吃什麼？”
陳婉終於開口了，語氣聽起來和平時差不多。
“隨便，婉姐你點吧。”
陳婉點了點頭，拿起手機劃了幾下。
“黃燜雞行嗎？”
“行。”
過了半個小時，外賣到了。
兩個人就坐在辦公桌前，一人一份黃燜雞米飯。
陳婉吃得很慢，筷子戳着米飯，心不在焉的樣子。
劉浩然也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把飯吃完了。
吃完飯，陳婉收拾了一下桌面。
“下午應該也沒什麼事。”
她看了看手機，“你要是困就趴一會兒。”
劉浩然點了點頭。
他確實有點困，昨晚在酒店沒睡好。
趴在桌上眯了一會兒，迷迷糊糊間聽到門響。
有人進來了。
劉浩然抬起頭，看到老板周盛站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