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寧願單身
這種東西要怎麼還？
沈微遙被他極具穿透的目光包裹，有種在他面前沒穿衣裳的錯覺。
他明擺着刁難人。
剛剛還理直氣壯要還他東西的女人，此刻攥緊雙手，眼神飄忽地望着別處。
傅森年微歪頭：“沈秘書？”
沈微遙咽了咽澀的喉嚨，躊躕地朝傅森年邁開腳，伸手去拿桌上的首飾紙袋。
女人身上帶了些淡淡的香氣，耳廓邊緣淺淺地紅了一圈，散落的黑色發絲蕩在臉頰邊，眼尾像是氤氳了層霧氣。她的睫毛很長，安靜地輕顫着，有種柔弱破碎的美。
傅森年一熱，攥住她手腕：“沈秘書。”
嗓音是壓抑克制的脫口而出。
“我不還了。”沈微遙掙着手。
“想還就還，不想還就不還。沈秘書你…”傅森年眉峰挑起，指腹壓着女人手腕內側的青色纖細血管。
突然將她拽近。
沈微遙錯愕地抬起深灰眼眸看他。
他墨眸半眯，語氣忍耐地開口：“你不會是以爲，分手只是和我說一聲這樣簡單，所以也覺得，如今還和不還，同樣只是你一句話，就可以一筆勾銷的？”
沒和傅森年有交集前，沈微遙就聽說他不是脾氣好容易相與的人，只是在交往中，他過好的脾氣迷惑住了沈微遙。
讓她總覺得他其實挺好欺負。
門驀地被叩響。
是朱橋：“傅總我回來了。”
沈微遙驚回了神，用力掙脫男人桎梏，紙袋連同文件抱在懷裏，步伐倉促地離開。
他力氣很大，沈微遙回到座位上，把手放到桌下，偷偷搓了搓被他捏紅的皮膚。
果然恨上她了。
天之驕子的大少爺因分手惱羞成怒。
還個手鏈也破防。
.
禮拜五午後，初春陽光明媚，周岩發微信向她確認晚上見面，說要來接她。
沈微遙拒絕了。
只是快要下班時分，她收到周岩的微信定位，顯示的儼然已經在三木科技的大樓下。
“沈微遙，晚上看電影逛街？”錢蝶邀她。
“不了，我有約。”沈微遙抬起頭，皺着眉苦瓜臉微笑，“你們兩個玩的開心。”
成雨燕狐疑：“有約會還一臉苦相？”
錢蝶：“男朋友？”
錢蝶說“男朋友”的同時，朱橋開總辦門，傅森年走了出來，大概聽到這句話了，沈微遙感受到他投過來的目光。
“我男朋友。”她鬼使神差地說。
前兩，手鏈的事情像打開兩人之間過往的隔閡。這兩天沈微遙感覺自己的任務輕鬆了許多，成雨燕她們的工作，再也不會落自己頭上，自然少掉不少針鋒相對。如果劃清界限可以讓傅森年將過往之事翻篇，她不介意給自己虛構一個男友。
電梯裏，傅森年漠然看着外面鞠躬恭送自己的三個秘書。
送走傅森年，沈微遙直起腰，借口上了個洗手間，避開和她們一塊兒下樓，到樓下時已經人員稀少，她上了周岩等候在路邊的二手寶馬。
“怎麼知道我在這上班的？”
“你不告訴我在傅森年公司上班才有問題吧。”周岩含笑說。
沈微遙擰起了纖細柳葉眉看他。
“沒在責怪你。”周岩憋了好幾天的悶氣，故意說這個話，說完還要裝不是故意，“就很疑惑，你本沒必要瞞着我。大家都是朋友，有什麼不能說的。”
沈微遙看手機：“在附近吃吧。”
“不去老地方？”周岩問。
“餓了。”
沈微遙對這樣的“友情”產生厭倦。
只想體面地就近解決。
公司地理位置不錯，導致就“近”的飲食多爲西餐廳。
周岩似乎也想嚐試這種場合，不顧沈微遙的猶豫，選了家看起來格調不錯的。
點了單之後，周岩向她解釋：“那天補胎，你爸和一個熟人聊到生，又說到你的工作。我只是在旁邊聽到，不是見不得人的手段特意搞你的消息。”
沈微遙點頭：“我沒有故意隱瞞。”
周岩輕聲：“那爲什麼不說呢？”
“剛來，工作不穩定。”沈微遙只能這麼講。
“對對對。”周岩一個勁點頭，“傅森年沒爲難你吧？”
要說爲難，傅森年的所作所爲，都在沈微遙的接受範圍。
她先入爲主地認爲傅森年會爲難自己，實際嚴格來講，他沒給過她特別出格過分的吩咐。
沈微遙搖頭。
沒想到周岩強顏歡笑地試探 ：“他不會還喜歡你吧？”
沈微遙眉心微攢，看着周岩說：“是還喜歡我，還是恨我，都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是局外人，就不要手過問了。”
“我是關心你。”周岩強調。
沈微遙說：“你的關心讓我感到很煩，所以以後不要關心我。”
周岩：“......”
如此直白，讓周岩感到仿佛回到高中剛追求她時。他有點受傷，臉色不太好看。
他忍不住問：“你又討厭我了嗎？”
沈微遙本身性子本沒變，被他這麼問，就順勢點頭：“我討厭這種控制欲強的友情，我們才做朋友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爲什麼變成這樣，你好好反思。”
周岩卻說：“傅森年一出現，你就討厭我，反思的不該是你嗎？”
沈微遙小口喝着杯子裏的溫白開。
聞言冷冷看他。
侍應生手臂托着盤子上餐，周岩等第一個侍應生離開，躲避她瞪過來的視線，低聲帶着示弱的口吻說：“先吃飯。”
這頓飯吃得沈微遙如同嚼蠟。
剩了好多在盤子裏。
西餐廳的主理人過來詢問是否口味不對，她認爲精致好吃，只是自己沒有心情吃，想解釋，周岩先她一步開口。
“不是，我女朋友跟我鬧別扭呢，和你們沒關系。”周岩察覺她再次瞪過來，從容掩飾尷尬，“我們買單。”
主理人新開的這家餐廳，爲讓顧客回頭，主動給他們打了九五折。
沈微遙直接跳過微信轉賬，支付寶轉給周岩一千二，AA支付了這比不小的消費。
周岩看到轉賬消息追出來：“微遙你這是什麼？”
沈微遙說：“大家都是打工人，不容易，不要爲了沒必要的人，有不必要的支出。”
周岩想把這筆錢退回去，但是沈微遙那邊支付寶拒收轉賬。
他一急，大步追上去拉住沈微遙手臂：“你生氣了？”
沈微遙抽出自己的胳膊，說：“友情是爲了快樂，對自己的健康和社交有益，而不是爲了給自己添堵。周岩，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如果我和你連朋友都不適合做，那就算世上其他男人絕種，我也不會將就，選擇和你在一起，我寧願單身。”
周岩神情錯愕。
燈光映在眼前女人冰冷似霜的無情臉龐。
他備受打擊，在這個初春夜晚，和大一再次被她拒絕時一樣，渾身如墜冰窖。
只是他很快像以前重振旗鼓，把車開出停車位，慢速追在路旁，開副車窗對她喊：“上車，我送你回家！”
沈微遙目視前方腳步不停：“不必了。”
小電驢在公司，她要回公司騎車。
其他車在後面鳴笛催促，周岩到底是剛上路的新手，臉色漲紅，索性往前開出一段，打雙閃停靠路邊，上了非機動車道攔住沈微遙。
“微遙，今晚是我的不是，我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上學時期，沈微遙被男生這樣攔住，已是家常便飯。但入了社會，她已經很久沒遇到了，久違地被嚇得不輕。
她警惕後退：“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人多車也多，路邊的動靜總能引起注意。
她感到一些看八卦的視線，臉迅速燙起來，說完要從旁邊走過去。
“是我錯，我向你道歉，我們還是朋友好不好？”周岩攔她。
她一邊躲一邊讓，冷不丁聽到耳旁炸起一聲拉長的轎車鳴笛，傳來一道玩味的男聲。
“美女，不如上我的車算了？”
路邊停了輛黃色的帕加尼，兩座跑車，鷗翼門緩緩向上打開，副駕是空的，上面堆着幾沓萬元鈔票，看着就是特意出來獵豔的。開車的是個膚白俊俏的童顏系年輕男人，伸長了脖子，夠着從副駕新奇地打量她。還打了鼻釘，鑽石很閃。
周岩豎中指說：“滾啊，她不是見錢眼開的女人！”
沈微遙從車內男人臉上收回視線，冷着臉將自己的胳膊再再次從周岩不禮貌的拉拽中抽回來，轉身，毫不猶豫地上了那輛帕加尼。
可以。
那我就做一次這樣見錢眼開的女人。
不顧周岩拍打車窗追着喊叫，男人把帕加尼開出它應有的架勢，嗚嗚駛離。
一到路口，男人停車立刻歪頭瞅她，總算看全她的臉，瞪圓眼珠子誇張驚呼：“喔，還真是大美女啊，賺了賺了。”
沈微遙聽着對方多年不變的說話方式，輕輕嘆氣，說：“我前面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