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刺兒刺兒的傅森年
沈小姐,不是沈秘書。
沈微遙心裏鬆了口氣,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成了傅森年手底下的牛馬。
一碼歸一碼。
她什麼都沒說側過身體。
但男人沒進,掏出來電的手機,退到走廊打電話。
某一刻,沈微遙已經想無聲無息回家,可是看見傅森年站在進來的那端走廊,來回踱步講電話,給她那條路都被他堵死的錯覺。不是很想短時間內再發生剛剛“堵”門的事,她抿抿唇,只好向走廊深處找洗手間。
傅森年眼睜睜瞧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轉角,才結束對方幾秒前就已斷掉的電話,還裝模作樣說句“我掛了”。
他拿下耳邊手機,進包廂的時候黑眸微垂,睨了眼方才未被推開的半扇門。
許夏見男人露臉時心情不錯:“喲,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不僅沈大美女來了,傅大少爺也來捧場!”
“好久不見。”傅森年伸手和他們幾個掃過手掌,用作好久不見的打招呼方式。
他們讓了中間的位置給他。
大少爺生來享受簇擁,到哪都是焦點。稍遠玩撲克牌抽煙的幾個男人也都圍過來八卦。那邊唱歌的女聲激動得變了調,聊天的餘佳佳趕緊微信聯系沈微遙。
許夏想起來:“沈微遙剛出去,你有沒有看見她?”
“哦。”傅森年漫不經心的,也不明說是看見還是沒看見,“我不知道她來。”
一句模棱兩可的話讓大家面面相覷。
這語氣,好像是,如果知道她來,他就不會來一樣。
都說分手兩人再見面不會是朋友,沒想到傅大少爺和沈大校花,也逃不過這個魔咒。
“安洋問我都有哪些人,我事先說了沈微遙可能會來。”許夏生怕觸傅大少爺的黴頭,態度恭維許多,和傅森年手裏的酒瓶碰了碰瓶頸,“安洋沒對你說?”
傅森年淺色的薄唇輕輕抵住瓶口。
一時喝酒沒說話。
說曹曹到,這時安洋和幾個同伴來了,進來就咋咋呼呼地和大家寒暄握手擁抱。
上級領導慰問前線下屬的做派。
光線一亮,安洋瞟見某個人物,別人是主動和他握手,他連忙彎了腰探過桌子主動握傅森年,意味深長說:“不是說不來嘛,早說來,我就不在路上搭訕美女了。”
“不敢當,你還是選美女吧。”傅森年沒伸手握,更是沒搭理安洋話裏的調侃。
他一視同仁,和對方掃了個掌。
安傅兩家都是那圈層的人,上個月彼此剛在某個酒會上見過面。安洋喝兩口酒,環顧四周:“沈微遙沒來?”
許夏等人不約而同看傅森年心情。
估計這位,現在是連沈微遙名字,都不想聽的程度。
安洋見此,誤以爲沈微遙真沒來,對着傅森年抱了抱歉:“對不住對不住對不住。”
“來了。”有人八卦心思正濃,“好像到洗手間了。”
安洋一聽馬上來了勁頭,眼睛亮成鈦合金,變臉之快,意味深長地向傅大少爺邀功:“來, 你必須再和我喝一個。”
大家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不過傅森年確實和安洋又碰了瓶。
女的那邊忽然討論沈微遙在哪,餘佳佳說出去找,安洋瞥見傅森年放酒瓶的動作,眼珠子轉了轉,疾風起身,將餘佳佳截胡了,禮貌地拽着餘佳佳的袖子帶過來。
“我瞧你眼熟,哪個班的來着?”
安洋把自己的位置讓給餘佳佳,歪屁股坐卡座沙發的扶手上,按着餘佳佳的肩膀不讓動,順便擋住餘佳佳視線。
以至於餘佳佳沒看到傅森年離開包廂,眼前都是單身狗男生,她腦子瞬間就亂了下,只能笑了笑回答問題,手裏邊還被安洋塞了一瓶低度數的水果雞尾酒。
點了煙,傅森年眯了下眸子,走向廊道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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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新招的秘書馬上要入職,沈微遙剛上洗手間,對方打來電話做自我介紹。
向她討教不少工作相關。
耐心和對方溝通了十來分鍾,沈微遙結束通話,才看到餘佳佳發來的微信。
她不想回包廂,又覺得這樣丟下餘佳佳不太厚道,猶豫要不要回復離開之際,只聽一陣耳熟的腳步走進洗手區,伴隨着淡薄清冽的煙味,那道惹眼的身影,邁着漫不經心的步調進入視野。
沈微遙指尖一緊。
下意識把回復頁面按熄屏了。
傅森年一只手在西褲褲兜,餘光像剛看到沈微遙,身形頓了頓,把嘴裏的煙吐淨,走到她面前停了步,伸手給她:“幫忙拿一下。”
沈微遙看着送到面前只吸了兩口的香煙。
知道上廁所,還抽什麼煙。
她抬起眼睛看對方,男人很長的睫毛蓋下來,眼底情緒不明,神色淡淡的,就只是請老同學幫個忙,不是搭訕行爲。
沈微遙遲疑接過來。
遲早要和傅森年職場相處,她倒不是爲了避他才不想回包廂,而是不想處於八卦中心。
若她一人,話題度會適可而止。
但傅森年來,話題就擴大範圍了。
“謝謝。”傅森年深邃的黑眸在她臉上輕輕掠過。
微啞嗓音裏浮現的笑意沒讓沈微遙察覺到。
她在想事。
上學那會兒,傅森年之流都是偷着抽煙。而追沈微遙期間,沈微遙沒見過他抽煙,身上也聞不到半點煙味。包括後來高三一年,她和傅森年交往之中,她學習,傅森年常趴在她旁邊桌睡覺,直到上課鈴,她把他喊醒,讓位置給她的同桌。
偶爾同桌開玩笑說和傅森年換位置得了。
他那廝卻說:“我坐她旁邊,她課上分心全瞅我這張帥臉了,還怎麼帶我考大學啊。”
又渾又懶又帥又不着調。
但成績是屬於老天爺追着喂飯吃。
也很會演。
演得沈微遙很多時候都要相信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她了。
四個年輕男客帶着酒意上洗手間,發現沈微遙夾煙發呆,那臉美得讓人呼吸一滯,眼前一亮,像是末裏的一片廢墟中突然驚現一棟巍峨高聳的豪樓,或布滿鮮花植物的公園那樣美好。
“美女,”爲首男人撇下同伴靠近,從煙盒裏磕了煙,熟練低頭,“借個火。”
沈微遙挪開手,蹙眉婉拒:“不借。”
“別呀,你就站着不動,我吸兩口就好了。”男人說“吸”的時候下巴往她前點。
說完那邊幾個男人的同伴都笑了。
沈微遙冷着臉,不緊不慢把右手的香煙換到左手夾,掄圓胳膊,朝着男人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一聲。
響聲把幾個男人都聽愣住了。
這個被打的男人低低罵了句草,抬手就要薅沈微遙頭發,在夜場玩的抽煙女,能是什麼好貨,調戲兩句怎麼了。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訓這女的跪地上喊“大哥我錯了”。
只是還沒碰到沈微遙半頭發絲,就被幾指骨精準捏住腕部命脈,控制在半空。
他以爲是自己同伴阻止自己,扭頭想罵,結果沒看清人,腰上就被踹了一腳。
不知哪裏的骨頭咔叭一響,男人的身體跪摔出去老遠。
霎時慘聲痛叫。
始作俑者傅森年慢條斯理夾走沈微遙手裏的香煙。
一張冷峻的帥臉不辨表情。
他輕聲對她說:“自己回包廂。”
“算了。”沈微遙不想惹事。
不想和他有上司下屬之外的關系牽扯。
尤其是“傅森年爲她”的這種名義。
但大少爺顯然和她產生了分歧,稍稍伏下點兒寬肩,傅森年緩緩和她平視,半眯的黑眸像夜晚蟄伏起來伺機等待捕獵物的豹,嘴角涼薄地勾了抹玩味的冷笑,整個人刺兒刺兒的:“不讓他吸,想讓我吸?”
“啪”又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