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楊天昊”
“你的體感溫度有變化麼?”林澤川環視了下周圍,並沒有發現能引起溫度變化的東西存在。
不等李晚星回答,他伸出手背觸碰了她的額頭。
溫度正常,應該沒進行高強度用腦。
“就算強度比較大也只會增加腦代謝速率。”他喃喃自語,“但不會直接導致指溫異常升高。”
“只是常認知處理模式。”李晚星將最後一塊黑巧克力放入嘴裏。
林澤川突然拽住她的袖口,他在旋轉門的玻璃倒影裏看到那三個人正從醫院大樓方向走來。
順勢要進大廈裏面躲一躲。
可這個旋轉門本推不動,旁邊的應急門推了兩下也沒打開。
林澤川透過玻璃看向樓內,空着的右手盡可能舉高敲了敲玻璃,試圖引起樓內注意幫忙開門。
可除了厚厚的磨砂層外,什麼都看不見,甚至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不知爲何,腦子忽然傳來一陣撕裂感,眩暈得他一陣嘔。
不得已,只能強忍着要吐出來的沖動,拉着李晚星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林澤川晃了晃剛緩過來的腦袋,調整好呼吸,“先不考慮這個,現在有警察找你,我們還能去警察局麼。”
李晚星含着巧克力小聲的說:“你如果不出現,我被他們碰到的概率是100%,記本所提供的內容有61%可執行性,缺失的 27頁數據存在 3.2個標準差的變量擾。正常來看,安全的可能性低於百分之五十。”
“所以呢。”
“去,那兩個警察我看到了,與正常人有區別。”
李晚星邊說話邊擺動了兩下自己的胳膊。
“肌肉張力比正常人低15%,類似深度催眠狀態,我們避開類似的人能大幅提高安全性。”
“畢竟我沒犯法,甚至,他們是在找你。”
林澤川閉上眼睛思索了下,剛才有點着急,現在回想起來,那人穿的白色大褂確實不是醫生平常穿的款式。
更像是實驗室的工作服。
看樣子弄清楚發生什麼之前,實驗室可能也很危險。
“走吧,李女士,我們去看看記本裏的這三個人,又是何方神聖。”
林澤川忽然停下了腳步,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李晚星,“如果安全的概率是0%,你還會選擇跟我一起去麼?”
李晚星出現一瞬間的沉默,隨後吐出兩個字:“不會。”
...
雲朵在天空之上靜悄悄的。
可林澤川一點也靜不下心。
他看着眼前警局的門牌號深深的吸了口氣。
青園街187號。
“187...銀杏樹...”
林澤川眼神古怪,看樣子不用去第二個警察局了。
這個院子裏的銀杏樹讓林澤川確定要找的人就在這,應該是這個叫楊天昊的人。
那剩下兩人的位置,或許也是對照他們在記本頁數的街道門牌號?
這讓他更好奇缺少的27頁裏,都有什麼內容。
這種未知的感覺,讓他產生了一絲期待。
“警局保釋....”林澤川嘴裏念叨了一句就向着警局大廳走去。
警局看起來有點陳舊,好像二十年前的風格。
就在林澤川快進入大廳的時候。
“據彈性模量修正公式。”李晚星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她正仰頭望着院子裏的銀杏樹,“這棵樹的彎曲度存在 12.3%的異常偏差。“
林澤川回身站定,望着這棵銀杏樹緩緩的搖了搖頭。
“首先,樹的生長可能會因爲很多因素導致不規則,所以這個偏差或許很正常,其次,在你的眼睛裏,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數據麼?看樣子你得多備點巧克力。”
“還有,這棵樹的樹皮裂紋與主紋理連續,人爲預或中空區域的修復痕跡會出現橫向或斜向非自然紋路,所以它應該是正常生長的。”
不對!
正是因爲它是正常生長的,所以李晚星所說的偏差才更有問題。
林澤川眯起眼睛靠近這棵樹。
樹皮的自然紋理呈現在陽光的照射下。
他發現有塊樹皮的年輪走向,出現至少5毫米的錯位。
這個細微的異常讓他汗毛直立,不是因爲這棵樹,而是因爲,李晚星。
她都算到了?
他回頭看着李晚星,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林澤川叩擊樹時,空悶的回響在樹裏震蕩。
扣開這塊樹皮,一個17寸的筆記本電腦映入眼簾。
不知爲什麼,林澤川覺得有點無語,一個記本已經讓他很頭痛了。
現在又出現了一個筆記本電腦,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
“用戶名是一串數字,737441706991,可惜需要密碼,進不去。”林澤川無奈的扣上了電腦。
“我們先去找這個叫楊天昊的人吧,這個...先放你包裏。”
…
警局內人聲嘈雜。
接待他們的民警坐在堆滿文件的桌子前,忙完手裏的事情抬頭看向兩人。
“抱歉啊,有點忙,最近出現好多什麼事情都沒犯,卻莫名其妙要‘自首’的人,真不知道怎麼想的,說說吧,你們要保釋的人叫什麼?”
林澤川掃了一眼民警前的名牌【張宇】。
“張警官,我們來保釋楊天昊,這是我的身份證。”
張警官伸手接過,抬眼打量了下林澤川。
“天地的天,天昊,”林澤川瞥了一眼旁邊的其他警察然後補充道。
稍微有點奇怪。
這個警局無論是建築還是衣着,都好有年代感,現在政府的資金這麼捉襟見肘麼,也不說更新更新,那電腦還用“大腦袋”顯示器呢。
思索之際,楊天昊三個字已經被警官敲入電腦。
看了眼屏幕上的資料,從旁邊的文件裏翻找起來。
“系統裏有兩個叫楊天昊的,你們提供下他的身份證號。”張警官翻出兩份文件拿在手裏對比着看了看,等待他倆說出楊天昊的證件號碼以確認。
身份證號?所有的線索裏只知道他的名字,去哪弄他的身份證號。
林澤川正在想辦法繞過這個話題,李晚星淡淡的說道:“29歲,身份證尾號4737是我們要保釋的。”
林澤川明顯愣了一下,瞬間想到。
筆記本電腦的用戶名!
林澤川感嘆,她對數字還真是敏感。
張警官拿出其中一個文件嚴肅的說道:“你們和楊天昊什麼關系,他這個事倒是不大,但社會影響不是很好,你們把這個資料填寫一下。”
看着辦公桌上,方才拿出的文件,其中一張筆錄上隱約能看到“打架鬥毆”字樣。
不過關鍵部分被壓住了。
他心裏有了初步判斷,平靜開口:“張警官,我們知道保釋有嚴格流程,但楊天昊向來行事克制,這次肯定有隱情。我們雖然不清楚具體細節,但從他常爲人能判斷,事情大概率存在誤會。”
這回輪到李晚星側過身看向他,好像在計算林澤川原本就認識楊天昊的可能性。
還好民警在看文件,沒看到她的動作。
李晚星輕聲補充道:“據治安管理處罰法關於保釋金的規定,結合可能涉及的案件性質,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足額保釋金,保證他能遵守保釋期間的所有規定,積極配合後續調查。”
張警官拿着填好的資料,又看了一遍筆錄和相關文件。
點點頭:“行,手續沒什麼問題了,保釋金繳完就可以把人先帶走了,後續有什麼問題一定要配合調查。”
說完就向警局內部走去。
背對着他倆的張警官拿出手機很隨意的發了條消息。
等待期間,李晚星望向林澤川的額頭:“剛才整點,你的額頭汗液多出百分之二十六,大概兩分鍾。”
說完她就拿起旁邊書架上的書翻閱起來,就像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樣。
林澤川感覺到身體異常了,懷表的嘀嗒聲是整點報時。
每次聲音響起,就像觸發了什麼開關,其實不光像李晚星說的額頭出汗。
而是全身溫度升高,腦部升溫更明顯而已。
思索間,遠處一個絮絮叨叨的男聲傳了過來。
“嘿,張sir,看您這話說的,跟吃了槍藥似的,我是受害者!”邊說邊指着自己的眼眶。
“您看看,您看看,小爺我讓人揍的跟烏眼兒青似的”
得。
社交圈裏有上京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