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晚星”
記憶上傳協議終止...
耳朵裏的嗡鳴聲陡然炸開,林澤川身子一晃,險些沒站穩。
他的手還按在後腦。
那裏本該有腦機接口的位置,可手指觸及的只有一片毛躁的皮膚。
“沒有腦機接口...”
林澤川猛地縮回手,心頭巨震。
可剛才腦海裏那些畫面怎麼解釋?
明明是第一人稱視角躺在實驗台上,難道是別人的實驗記憶?這本不合邏輯。
他又反復摸索後腦,手上的觸感無比真實,確實沒有任何接口痕跡。
事情突然變得錯綜復雜,讓他措手不及。
他接連給實驗室的幾個同事打電話,結果不是無人接聽,而是本打不通,聽筒裏只有單調的忙音。
林澤川攥着手機,腦子裏像一團攪亂的漿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重新拿起記本,嘴裏喃喃的低語:“活下去...”
如果不是惡作劇的話...
看看時間還早,醫院人員密集,按理說不會有危險,不如先去一趟。
心裏拿定主意,他抓起記本就準備出發。
懷揣着不安,林澤川掏出手機想打一輛車。
屏幕還沒解鎖成功,走廊外就傳來 “砰砰” 的敲門聲。
不是鄰居那種輕叩,而是指節重重的撞在鐵皮門上的聲響。
節奏不規律卻帶着威懾力,像在試探門後的動靜。
林澤川悄悄挪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去,兩個穿着制服的人正站在對門門前。
警察?
沒記錯的話,隔壁已經半年沒人住了。
他剛要開門問問情況,突然想起便籤後寫的“小心警察”
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下一秒就聽到兩聲清脆的槍響。
林澤川瞬間彈開,身體緊緊貼在牆面上,心髒狂跳不止。
最後一瞥,他看到其中一個身穿制服的人似乎肩部受傷。
槍????
這可是龍國首都,竟然有人持槍襲警?!
緊接着,外面傳來雜亂的追逐聲和呵斥聲。
林澤川壯着膽子再湊到貓眼處,只看到牆面和地面濺着些許血跡,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結合今天發生的種種,持槍人的目標或許就是他。
林澤川不敢多做停留,趁着外面沒人,迅速開門朝樓下沖去。
聲音從樓上傳來,正好掩護了他的逃離。
沖出單元門,他毫不猶豫地奔向街角,正好看到一個出租車亮着“空車”燈。
拉開車門坐進去,他的聲音還在發顫。
強迫自己冷靜了些,他對司機說:“師傅...去第一人民醫院,麻煩稍微快點。”
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口問道:“這麼急啊,怎了這是,家裏人住院了?”,看司機的態度應該沒聽到剛才的槍聲。
林澤川此刻沒心情閒聊,掏出手機翻着最近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還有相冊,希望從中找到些線索。
可翻來覆去什麼都沒發現。
他抬頭望着窗外飛逝的街景,整個人還是懵的。
司機卻沒因爲他的冷場而閉嘴,一路絮絮叨叨個不停。
就在這時,林澤川腦海裏毫無征兆地蹦出一句話:“胡同口大媽聽你丫嘮嗑都能織完三件毛衣。”
這種京腔俚語與他熟悉的社交圈格格不入,讓他一陣恍惚。
更讓他震驚的是,接近目的地時,眼前出現了兩棟高聳入雲的大廈,起碼有百層以上,像雙子塔般刺破雲層。
“師傅,這倆樓什麼時候建的?左側這個不是第一醫院原來的位置麼?”
記憶與現實的不符,讓他心中滿是不安。
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笑道:“您開玩笑呢?它現在也是第一醫院啊,右面那個天宮大廈是去年完工的地標建築,挺長時間沒回來了吧。”
林澤川攥緊手裏的記本,有些茫然。
他清楚的記得,第一醫院原來只有二十二層,天宮大廈更是聞所未聞。
麻木的掏出手機,打開照相模式對準醫院,屏幕裏顯示的,依舊是那棟只有二十二層的舊樓。
可當他抬眼再看時,百層高樓與手機裏的畫面形成鮮明對比,觸目驚心。
林澤川眼簾輕顫,掌心都沁出了汗。
他現在只能想到兩種可能。
要麼是海馬體被擾,記憶編碼區出現問題,或者是視覺皮層被影響導致視覺信號邏輯被篡改。
他試圖拼湊腦海裏的瑣碎畫面,可一切都像一團亂麻,毫無頭緒。
到達目的地時,林澤川看了眼時間,9:45分。
接二連三的信息錯位,讓他有點心煩意亂。
剛才的持槍人更讓他心慌不已,如果目標真的是他...
“活下去”三個拼湊而成的字符已經像一刺,扎進了他的心裏,他現在真的陷在了一個有生命危險的未知旋渦中。
林澤川不自覺的加快腳步,朝着醫院走去。
...
醫院大廳是他記憶中的樣子,可導診台上的倒計時,讓他瞬間停下了腳步。
白色的字體清晰顯示着:8天14小時12分鍾20秒、19秒、18秒...
倒計時??!
林澤川閉上眼睛,試圖回憶腦海中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可突然頭痛欲裂。
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竟然出現了重影,就像兩個頁面在爭奪第一圖層,讓他瞬間陷入迷茫混亂的狀態。
好在這種狀態幾秒鍾就結束了,可強烈的眩暈感還是讓他差點沒站穩。
他晃了晃腦袋,努力回想剛才腦海中的畫面。
沒記錯的話,記憶裏的倒計時還有二十多天。
這意味着已經過去很多天了?倒計時從什麼時候開始?結束會發生什麼?
這和“活下去”有關麼?
帶着滿心的疑問,林澤川走向導診台,禮貌地問道:“您好,請問上面這個倒計時是什麼用的?”
導診台的工作人員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眼睛不經意的向左轉了轉。
“不好意思先生,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它應該是我們醫院的電子時鍾才對,怎麼變成倒計時了...”
說到最後,她越來越小聲。
林澤川聽葉青瑤說過,人在本能的時候,眼睛轉向左側是回憶,向右則是說謊。
看來她沒騙人,是真的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正要轉身離開,工作人員旁邊的小護士突然沖着他說道:“滴,答,滴,答。”
“嗯?”林澤川望向小護士,期待她能解釋這幾個字的意思。
可預想中的對視與回應並沒有發生。
小護士說完之後繼續着手裏的工作,完全沒再理會他。
他掃了眼工牌:“艾瑩。”
挺少見的姓。
“滴答?”林澤川試探着重復了一遍。
可得到的只有她忙碌的身影,以及一句禮貌的詢問:“先生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麼?”
“沒什麼,謝謝。”確定得不到回應,林澤川便轉身離去,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慮。
走向二樓的路上,林澤川左手中指突然傳來頓挫感明顯的疼痛,讓他本能的握緊了拳頭。
面露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指,這感覺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二十多下。
輕輕的搓了搓,沒有傷口...
他甩了甩手,剛要繼續往前走,突然想起在家時,肋骨下也有類似的痛感。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轉身走進衛生間,拉開自己的白色襯衣。
鏡子裏,一道紅色的條形碼赫然出現在他的皮膚上。
他嚐試用手機掃碼,沒有任何反應。
又使勁的用手蹭了蹭,不像是印上去的,更像是與皮膚融爲一體的刺繡。
“看樣子需要專門的解碼器。”
林澤川更加堅信自己在參與實驗,雖然有點錯亂,但回憶之前的課題,這些現象似乎能解釋得通。
應該是團隊的“人腦U盤計劃”,可林澤川記得識別碼設定不是這個紅色條形碼。
是…
是什麼來着?
“老師,看樣子咱們的神經蝕刻技術有進展了。雖然還需要完善很多東西。”
思緒紛飛間,林澤川已經走過了 209 房間。按照門牌號,下一個應該是 210,可門牌上卻貼着 229。
他帶着疑惑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廊盡頭,210 房間的門牌才出現在眼前。
看着半開的房門,林澤川深吸一口氣,輕叩幾下,然後緩緩推開。
屋內淨整潔,可床上躺着的女人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她穿着病號服,看起來二十多歲。
林澤川能肯定,自己不認識她。
但是!那些瑣碎的記憶碎片中,分明有她的身影!
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
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女人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從林澤川頭頂掃到腳尖,眼神冷靜得如同審視一件物品。
“趙大夫?不對.你的呼吸速度比剛才快了41%,已經趨近於正常呼吸,你剛才看到我很震驚?或者別的情緒?導致你呼吸速度極速下降了幾秒,你認識我?”
女人的聲音平淡而冷靜,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陳述一組冰冷的數據。
林澤川這才回過神來,觀察起眼前的場景。
除了這個女人,屋內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他猜測,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找她。
他定了定神,“你好,我叫林澤川,我們應該...不認識,你住院的原因是?”
“李晚星,鏡像神經元缺失,杏仁核功能異常。”女人回答得脆利落。
林澤川愣了一下,嘴裏念叨了一遍,“鏡像神經元缺失會導致共情失能,所以你對情感沒有概念?杏仁核功能也異常..這個比較復雜,我們之前在一個裏嚐試過一些實驗,有些類似。”
“所以治療方案是什麼?”李晚星追問道。
林澤川趕忙解釋:“抱歉,我只是恰巧做神經學上面的研究,知道一些,但並不是你的大夫,我來到這的理由有點荒唐,事實擺在那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
林澤川攤了攤手,從門口向床邊走去,目光在她和記本之間徘徊。
“簡單來說,有人留言,讓我中午十二點前來這個房間,哦對了,這個你看一下。”
林澤川沒有說那個筆跡是自己的,他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不知情”這個事。
說罷,舉起了葉青瑤的記本遞了過去。
李晚星很淡然的接過去,翻開記本,目光掃過紙面。
“膠合面承受力降低24%,缺少27頁,第2頁應力值從常態127%降至89%,這層紙應該有夾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