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了飛機，張涵又開始躁動了。

我們前座是個一身職業裝的中年女人，我瞥到她放在桌板上的文件。

我對她的身份有了一定猜測。

張涵先是用腳瘋狂踢前座的椅背，“咚咚咚”的悶響在安靜的機艙裏格外刺耳。

前座的女人忍了忍，沒回頭。

張涵見沒反應，覺得沒勁，站起來，扒着椅背，把手裏喝了一半的果汁，順着女人的脖領子就倒了下去。

“啊！”

女人驚叫一聲，猛地站起來。

黏膩的液體順着她的襯衫往下流，甚至弄溼了她桌板上的文件。

空姐慌忙跑過來遞毛巾。

女人臉色鐵青地轉過身：“誰家孩子？！怎麼管教的？！”

張涵不但不怕，反而站在椅子上叉着腰：“落湯雞！活該！”

面對女人的怒火，我摘下耳機，露出了那副“受氣包”表情。

“女士，實在對不起。”

我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着哭腔。

“我管不了她......她在家連保姆都打。”

“她媽說了，她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回去就要拿衣架抽我。”

女人一邊擦着身上的果汁，一邊冷冷地看着我：“她媽是誰？這麼大口氣？”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看了一眼周圍豎起耳朵的乘客，清晰而響亮地報出了那個名字：

“她媽叫張海燕，是做建材生意的張總。”

“她媽常說，在本地就沒有錢擺不平的事兒。稅務局、工商局都有熟人，誰敢動她女兒，她就讓誰在本地混不下去。”

說完，我轉頭看向張涵，語氣寵溺地引導：“涵涵，是不是媽媽說過，你們家有的是錢，不用怕？”

張涵一聽有人質疑她媽的實力，立馬梗着脖子喊：

“對！我媽最有錢了！我媽說那些當官的都是我們要飯的！給他送點錢什麼都能搞定！”

“你這破衣服值幾個錢？我媽賠你十件！”

機艙裏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中年女人擦拭的動作停住了。

她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張涵一眼，又看了看我。

然後，她拿出手機，對着張涵，以及那份被果汁浸溼的文件拍了幾張照片。

那份文件的抬頭，隱約露出了幾個紅字。

女人坐回位置，語氣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了一絲冷笑：

“C市建材生意的張海燕是吧？行，我記住了。”

“小朋友，你媽確實很有本事。希望她這次，也能擺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