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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贓不均,是矛盾爆發最直接的導火索。
而導火索,是我那套付了全部心血的房子。
客廳裏,我爸媽和許澤三足鼎立。
我爸夏建國一拍桌子,唾沫橫飛。
“這房子是我女兒夏然買的!她人沒了,理所應當歸我們老兩口!”
許澤冷笑一聲,從包裏抽出房本復印件摔在桌上。
“叔叔,話不能這麼說,房本上,可有我的名字。”
“法律上,這叫共同財產,她走了,房子有我一半。”
這是我爲了讓他有安全感,主動提出加他名字的。
我以爲這是愛的證明。
現在才知道,這是他早就布好的局。
我媽劉桂芳當場炸了。
“你個吃我們家喝我們家的白眼狼!你有什麼資格分房子?”
她指着許澤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們然然給你投了多少錢讓你開那個破公司?”
“給你買了多少東西?你現在翅膀硬了,想把我們一腳踹開?”
許澤的僞善面具被撕開,臉色陰沉。
“阿姨,說話要講良心。然然是我的未婚妻,我花她點錢怎麼了?”
他語帶譏諷地掃了我爸媽一眼。
“總比某些人強吧?三天兩頭找女兒要錢。”
“一開口就是幾萬幾十萬,真當她是你們的提款機啊?”
一直沒說話的夏宇在旁邊拱火。
“姐夫,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姐早就說了,她死後所有東西都留給我娶媳婦用!”
他們吵得面紅耳赤,過去的醜事和對我的算計,被一件件抖落出來。
“要不是爲了給你那個廢物兒子湊首付買婚房。”
“我們至於天天着然然去接那個要命的嗎!”
我爸氣急了,口不擇言地吼了出來。
一瞬間,全世界都安靜了。
我像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靈魂都在顫抖。
那個,連續加班一個月,每天只睡三小時。
我的猝死,就是因爲那個。
我一直以爲,我是爲了這個家在奮鬥。
到頭來,我只是他們榨價值後,隨手丟棄的工具。
那場爭吵不歡而散。
當晚,許澤帶着一個女人回了我的家。
那個女人,是我認識了十年,無話不談的閨蜜,孫淼。
他們在客廳裏擁吻,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總算甩掉夏然那個無趣的木頭了。”孫淼嬌笑着說。
“沒辦法,誰讓她家底厚,又能賺錢呢?”許澤撫摸着她的頭發。
“她就是我的跳板,現在,她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
他們笑着,走進了我的臥室。
走到了我精心挑選的,柔軟舒適的大床前。
然後,在上面翻滾,纏綿。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
看着我最好的閨蜜,和我最愛的男人。
在我用生命換來的房子裏,上演着最肮髒的一幕。
臥室角落裏,那個我僞裝成香薰機的攝像頭,無聲地轉動着鏡頭。
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身後賬單模塊,啓動。】
【實時記錄中……】
方舟的聲音,是我此刻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