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回醫館忙吧,糖寶我替你照顧就好了。”
蕭凌月又道。
秦月蓉正有此意,她感激地點點頭。
臨走前,她蹲下身,一遍遍叮囑糖寶。
“糖寶要乖,不要給太後娘娘和姑姑惹麻煩,知道嗎?”
糖寶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小胖手揮得像模像樣。
“阿娘再見!寶寶乖!”
秦月蓉走後,蕭凌月抱着糖寶玩了一會兒,捏着她的小鼻子問。
“糖寶,姑姑帶你去看爹爹,好不好?”
糖寶的大眼睛瞬間亮了,她歪着小腦袋,聲氣地問。
“是真爹爹,還是假爹爹呀?”
蕭凌月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當然是真爹爹!”
糖寶立刻高興地拍起了小手。
“要看!寶寶要看真爹爹!”
小家夥長這麼大,可稀罕別人有爹爹了。
回到長樂宮時,蕭太後正坐在殿內等候,眼底帶着一絲焦急。
一看到糖寶,她臉上的憂色立刻被慈愛的笑容取代。
“哀家的小心肝回來了。”
她張開雙臂,糖寶立刻像個小炮彈一樣撲進她懷裏。
“皇祖母!”
小家夥抱着太後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聲氣地哄着。
“皇祖母不難過啊,糖寶親親。”
蕭太後被她哄得心花怒放, 也抱着小包狠狠吸了幾口。
忽然,糖寶的小手指着太後發髻上的金鳳釵,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什麼寶物。
“哇,豪看!”
蕭太後一聽,立馬笑得合不攏嘴,當即就要摘下來給糖寶。
“糖寶喜歡?皇祖母這就讓人給你打一套一模一樣的首飾,用最好的金子,鑲最大的寶石!好不好?”
說起來,太後還沒來得及讓人給糖寶打首飾呢。
既然提起這茬,她便讓李嬤嬤趕快去將事情落實了。
太後又拉着糖寶的手,指着一旁的偏殿。
“皇祖母還給你準備了滿屋子的玩具,喜歡什麼,隨便玩!”
糖寶聽不懂首飾,但聽得懂玩具,一聽滿屋子的玩具,烏溜溜的大眼睛立刻就放光。
“好呀!寶寶要玩!”
“要和皇祖母一起玩!”
一旁的李嬤嬤見狀,連忙上前勸道。
“太後娘娘,您該歇息了,保重龍體要緊。”
蕭太後畢竟年事已高,陪着糖寶瘋玩了這麼一會,已是精力不濟。
可是太後喜得孫女,巴不得一直陪着她,又怎麼會說累呢?
“哀家不累,哀家還想要多陪陪糖寶……”
李嬤嬤笑着將糖寶從太後懷中接過來,溫聲哄着。
“我的小公主,皇祖母累了,奴婢們陪您玩好不好?”
糖寶是懂事的,小腦袋乖巧地點着,“好的呀。”
她小胖手貼貼皇祖母的臉蛋,聲氣催促道:“祖母,去休息,寶寶自己玩。”
蕭太後確實是有點撐不住了,和糖寶又貼貼了一會後,就擺駕回了慈寧宮休息。
而此時,蕭凌月卻正在去找陸景行的路上。
她心裏還是在乎陸景行的,生怕陸景行生自己的氣,想去解釋清楚。
可她滿懷擔憂地趕到陸景行的府邸,卻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狀元郎說他身體不適,不見客。”
蕭凌月站在門外,看着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看來,陸景行是真的生她的氣了。
她貴爲長公主,本來陸景行的人是不敢對她這副態度的。
可她實在是太縱容陸景行了。
她對陸景行的倒貼,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所以,陸景行府裏的那些下人也敢不把她放在眼裏。
……
傍晚。
養心殿內,龍涎香繚繞。
糖寶被李嬤嬤牽着,小短腿邁得飛快,好奇地打量着爹爹住的地方。
寢殿內,李嬤嬤指着龍床上那個沉睡不醒的男人,聲音放得很輕。
“糖寶,你看,那就是你父皇。”
“父皇睡着了,我們不要吵醒他。”
糖寶踮起腳尖,扒着床沿,好奇地看着。
真爹爹長得真好看。
可就在下一秒,糖寶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猛地瞪圓了!
她看見了!
她看見有一股黑漆漆的、很壞很壞的煙,正從爹爹的身體裏飄出來,然後被爹爹枕頭邊一個黑乎乎的木頭小人吸了進去!
那是爹爹的龍氣!
神龍爺爺說過,龍氣是最重要的東西!
“壞壞!”
小家夥的小宇宙瞬間爆發了!
她掙脫李嬤嬤的手,手腳並用地爬上龍床,抓起那個木頭小人,用盡全身力氣,“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小祖宗啊!”
李嬤嬤嚇得魂都快飛了,旁邊的宮人太監也亂作一團,紛紛上前去攔。
“公主殿下,使不得啊!”
糖寶卻不管不顧,小短腿對着地上的木雕一頓猛踩,嘴裏還氣呼呼地喊着。
“壞蛋!有人害爹爹!”
“它吸爹爹的龍氣!”
李嬤嬤幾人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將糖寶給拉住。
然後迅速去將消息通傳給蕭太後。
蕭太後趕來時就看到這一幕。
她身體一僵,臉上血色褪盡。
她記得這個木雕!
是一個月前,國師獻上來的烏木鎮魂雕。
當時皇帝昏迷不醒,太醫束手無策,國師夜觀天象,說陛下乃是被“陰煞侵擾,神魂不穩”,於是以此千年雷擊烏木雕刻的“鎮魂人俑”置於枕邊。
此木至陽至剛,能吸納陰煞,穩固龍魂,庇佑陛下早蘇醒。
可現在……
“糖寶,你在做什麼呀?”
蕭太後信佛,對於國師的話一直深信不疑。
國師數十年來多次準確預言天災、化解危機,在朝中地位尊崇。
她立刻抱起糖寶,聲音發顫。
“你可不要胡來啊,你父皇他……”
糖寶指着地上的碎木片,氣鼓鼓地告狀道:“那是壞東西!吸爹爹的龍氣!”
“糖寶砸了,救爹爹!”
蕭太後聽得一愣一愣的。
龍氣?
那木雕是吸走皇兒身上龍氣的邪物?
蕭太後看了一眼地上摔得粉碎的烏木鎮魂雕,又看了看小家夥憤慨的包子臉。
暫時將心裏的情緒壓下去。
“傳御醫!快給哀家傳御醫!”
很快,太醫院醫術最高明的劉太醫連夜趕過來。
他跪在床邊,手指搭上蕭宴的脈搏。
下一刻,他那張老臉瞬間漲紅,滿是不可思議!
“這……這怎麼可能?!”
“皇上的脈象……竟然平穩了許了……毒性也有消解的跡象!”
劉太醫此話一落。
蕭太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動地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你的意思,皇上快醒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