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救一個人太難了
“我要是經驗豐富,下午就不會吐成那樣了。”
姜阿窈努力讓自己頭腦平靜下來,假裝語氣暴躁的吐槽,“還不是你們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不行也得行。”
她臉上是真的煩,刀疤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好意思,訕訕的閉嘴,起身站了起來。
姜阿窈眼睛餘光打量他走了,這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窮鄉僻壤裏,她能識文斷字本身就是個特殊的存在,若是引起他們懷疑,只怕自己下場會很慘。
藥熬好了之後,姜阿窈倒進小碗裏,晾涼了才給那個男人喝。
喝過藥,男人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他們在屋子裏搜了被子給他蓋上,然後又在外頭生了火,將沒有煙的明火放在炭盆裏,又放在男人身邊。
姜阿窈一開始坐在牆角,最後實在是冷,便也湊到了炭盆旁邊。
刀疤臉似乎怕她凍壞了,扯了一件披風給她。
姜阿窈說了聲謝謝,刀疤臉別開臉沒出聲。
姜阿窈扯了一下披風正想蓋在身上,一股刺鼻的味道涌入喉間,差點被熏吐了。
血腥味混合着汗液的味道,直沖天靈蓋,這聲謝謝說的有點早了。
原本她不該挑剔,只是那味道實在太刺鼻,實在沒法兒往身上蓋,只能蓋在腿上,將雙手放在炭盆上取暖。
姜阿窈心裏微微嘆氣,看來今晚是過不好了。
就在這時,阿龍進來了,還抱着一床被子。
他直接走到了姜阿窈面前,將被子放在她旁邊,“你相公給你送來的。”
是陸大!
姜阿窈微微一驚,她沒想到陸大竟然會心細到給她送被子。
她摸着被子,還沒說話,一旁的刀疤臉將她腿上的披風扯走,笑着說,“該說不說,還是蜜裏調油的小夫妻心細。”
話音落下,屋子裏幾個男人都笑了起來。
姜阿窈不敢笑,也不敢出聲。
她剛才一直忙着給那個傷重的男子做飯煎藥,忽略了自己的險境。
也就是在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身處在一群男人之中,就像一只羔羊落入了狼群之中,極爲危險。
而且這些人個個都會武,如果想對她做點什麼,簡直毫不費力,因爲她毫無還手之力。
原本還有些困意,但這一個激靈將睡意全打散了。
此時,她的頭腦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她不敢在躺下,便把被子搭在肩上,坐在炭盆旁邊,頭埋在膝蓋上,假裝休息掩飾自己的心慌。
她不敢提去如廁,甚至動都不敢動一下。
直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見他們都在打瞌睡的時候,她才敢挪動一下自己僵硬的腿,稍稍的換一下姿勢。
脖子僵硬的實在難受,她抬頭晃了晃,可就是這一晃,讓她瞥了一眼那個男人。
臉有點紅......
臉紅了?
她嚇了一跳,趕緊去查看他的情況,可是腿太麻了,一下沒站起來,膝蓋重重的磕在地上。
這一下疼的她眼前發黑,同時這動靜兒也驚動了刀疤臉。
“怎麼回事?”
姜阿窈沒回答他的話,顧不上疼,手腳並用的爬到了男子身邊,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好燙。
“起熱了,快去端水,找淨的布。”
姜阿窈心裏雖然慌,但語氣很鎮定。
刀疤臉連忙照做。
這一下,屋裏原本打瞌睡的幾個人全都醒了過來,眼神迷茫的看着,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擔憂的神色。
很快,水端來了。
姜阿窈用布擰了水,然後蓋在他的額頭傷,又用布幫他擦拭口,脖子和腋下的位置。
刀疤臉看着,眼裏溢滿了擔憂,“主子不會有事吧?”
姜阿窈手上動作沒停,語氣沉重的道,“只要退了熱就會好。”
只要不發燒,傷口都可以慢慢的養。
可若是感染了,在起了燒就麻煩了。
“水…水......”
男子臉色痛苦,呢喃着要水,刀疤臉立刻喊道,“拿溫水來。”
“不能喝,剛才喝了藥,現在不能喝太多水,我給他嘴唇沾點水就行了。”
姜阿窈語氣冷厲的阻止了刀疤臉,扭頭朝着他說道,“去找姜,找生姜。”
刀疤臉沒反駁,朝着屬下厲喝一聲,“快去!”
沒一會兒,生姜找來了,不多,而且還有點蔫吧。
姜阿窈找刀疤臉要了匕首,把姜片切成一片一片的,擦拭男子的額頭,還有耳後脖子的位置。
她這一動,屋子裏的幾個男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這麼隔一會弄一會,來回折騰,終於在快要天亮的時候,男子退熱了。
姜阿窈只覺得自己胳膊都要斷了,眼前也一陣陣的發黑。
她趴在地上,微微閉着眼,整個人累到麻木。
在沒有特效藥的地方,想要醫治一個人,實在太難了。
“喝口熱水。”
刀疤臉給她端了一碗熱水,姜阿窈抬眸看了一眼,然後直起身子抬手接碗。
她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危險不危險了,水溫合適,幾口就給喝了。
但是喝完之後,瞬間又有一個新的難題涌了上來。
她放下碗,緩緩站起來,“我…我要去後院一下,你們能不能不要派人跟着我?”
她站在那,縱然臉色平靜,可垂在身側的雙手卻出賣了她的情緒。
人有三急,實在不能怪她。
刀疤臉臉色微微一變,立刻說道,“姑娘安心,我這就叫他們全都到前院去。”
說罷,他疾步走到門口清點人數,讓所有人都去了前院,只留了兩個人盯着他們的主子。
見狀,姜阿窈這才稍稍安心,然後快速的去後院解決問題。
解決完‘大事‘,回來後,燒熱水洗漱,她身上的衣服沾了血跡,而且也很髒,但現在也沒法換,只能將就。
時間差不多了,繼續熬藥,安靜的坐在屋子裏用蒲扇給爐子煽火。
到了要喝藥的時候,受傷的男子醒了,怕他亂動,姜阿窈讓刀疤臉弄了一個椅子,鋪上棉被後,讓他斜斜的靠在椅子腿上。
“藥好了。”
男子神色清醒,姜阿窈便沒在自作主張的喂,而是先詢問他的意見。
“多謝,勞煩了。”
男子聲音微弱,但言下之意很明顯。
刀疤臉看向姜阿窈,“姜姑娘,麻煩你喂我們主子喝藥。”
姜阿窈哦了一聲,慢慢湊了過去,用勺子小口的喂他喝。
男子垂眸喝藥,可餘光卻瞟着姜阿窈,打量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