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開心的子總是過得很快。
5月3,周知瑾四人去了鄉下野餐露營一晚。5月4四人在農家樂體驗了摘菜摘果子,品嚐了鮮美多汁的水果;最後一天,她們回到了周知瑾的小公寓,一起看電影、聊天,差點通宵。
導致幾人一大早上課都頂着個黑眼圈。
老師在上面講課,她們在下面東倒西歪的。
時不時還互相掐一下,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點。
這一節 是現代漢語課,任教的是一名五十來歲的女老師,叫張原春。
張原春老師是一名老教師了,對於管教學生這一塊並不熱衷,只會在開學的時候強調自己的原則,其餘時間就是認真講好每一節課。
若有人主動提問題,主動找她討教的話,她也毫不吝嗇,傾囊相授。
但你上課不聽,是你個人的事,只要不打擾其他同學,她也懶得管。
大家都是成年人,該有自己的判斷。
可今天不聽課的卻是周知瑾,她還是有些擔心,忍不住說兩句。
周知瑾是很優秀的一個同學,就連張益銘教授都很喜歡她,這樣的優才不該這樣荒廢學業。
“同學們,今天我看大家似乎都有些疲憊啊。”
“是不是假期玩得太開心,還沒調整過來呢?“
“下次要注意,收假前一晚還是要早點休息的。”
說完見到周知瑾幾人仍然睜不開眼睛。
她只能走下講台輕輕敲了敲周知瑾的桌子,示意她注意聽講。
周知瑾從短暫的恍惚中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沖老師笑了笑,趕緊坐直了身子,努力集中精神。
林薇薇她們幾個見狀,也強打起精神,互相用眼神鼓勵着。
可沒過一會兒,困意又像水一般襲來,她們又開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張原春老師看在眼裏,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沒再過多地責備。
心裏想着,若都來幾次這種情況,她肯定得跟張益銘教授告個狀,讓他也說說周知瑾。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周知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和林薇薇她們幾個互相調侃着彼此的黑眼圈。
“哎呀,這假期過得太瘋狂了,現在上課都跟不上節奏了。”林小冉抱怨道。
“是啊,看來得趕緊調整調整狀態了。”陳青魚附和着。
周知瑾看着她們,笑着說:“走吧,先去吃點東西,補充補充能量,下午還有課呢。”
幾人來到學校食堂,點了些愛吃的飯菜,趕緊吃完想一起回寢室午休一下。
周知瑾準備跟她們擠擠,能多睡一分鍾也是好的。
另一邊,江譯打完菜準備過來坐,但看她們狼吞虎咽很着急的樣子,便沒忍心上去打擾。
只靜靜的坐在她們對面,看着周知瑾眯着眼睛給自己喂飯,可可愛愛的樣子,愛意和思念快溢出眼睛了。
周知瑾不經意間抬頭,正對上江譯那滿是深情的目光,微微一愣,腦子突然清明了半分。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打破這有些微妙的氛圍,說道:
“學長,你今天也來一食堂吃飯呀?”
江譯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說道:
“嗯,今天路過這邊吃,就順便來吃了,沒想到能碰到你們。”
“你們假期玩得怎麼樣?”
周知瑾笑着回答:“挺好的,就是現在上課都有點緩不過來呢。”
林薇薇適時出聲打破尷尬,“對呀學長,我們幾個都快困死了,想着快點吃,然後回去午睡一下呢!”
林小冉、陳青魚閉着眼睛點頭:“對對對!!!”
江譯無奈道:“那你們快點吃,吃完先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說完又對周知瑾說:
“知知,明天小組要出發去西京,協助“長家坡墓地”考古研究隊分析古文獻”
“你要是沒休息好,要不就晚一天再去,我和老師他們先出發吧。”
周知瑾趕緊搖搖頭。
“不不不,沒事的學長,我今晚早點睡就好了,明天跟你們一起去吧!”
機會難得,周知瑾不想錯過。
江譯看着周知瑾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那好吧,那你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在老師辦公室樓下,一起坐車去機場。”
周知瑾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回到寢室後,林薇薇她們幾個一沾床就睡着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下午上完課。
周知瑾早早地就回公寓,洗完澡就躺床上了。
..........
一夜無夢。
周知瑾被八點的鬧鍾叫醒了。
周知瑾幾乎是彈坐起身
——昨晚特意將鈴聲調至最大音量。
毛絨的粉色床單上還放着睡前疊好的沖鋒衣,袖口別着的銀質書籤反射着窗簾縫隙漏進的晨光。
她抓過枕邊的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牙刷剛塞進嘴裏就聽見手機震動,江譯的消息跳在屏幕上:
“老師已在辦公室等候,記得帶齊文獻解讀工具包。”
嘴裏的泡沫還沒漱淨,周知瑾已踩着運動鞋沖下樓,開車去學校。
夏的風混着剛探出頭的朝陽撲在臉上,暖融融的。
校門口的早餐攤正冒着熱氣,她順手拎了兩個肉包塞進包裏。
來到張教授辦公室樓下,就看見停在樓下的黑色商務車。
車身上“A大古典文獻研究小組”的燙金標識在晨光裏格外清晰。
江譯倚在車門邊低頭看表,淺灰色沖鋒衣的拉鏈拉至領口,見她跑來便自然接過帆布包放進後備箱,指尖觸到包側硬殼時頓了頓:
“拓片放大鏡沒忘帶?”
“肯定帶了!”周知瑾拍了拍口袋,金屬外殼的冰涼觸感傳來,“還有紅外掃描儀和筆記本,昨晚檢查了三遍。”
副駕駛座的張教授推了推眼鏡,笑着轉頭:“小周倒是細心,這次長家坡墓地出土的簡牘殘損嚴重,正需要你這樣對古文字敏感的年輕人。”
車後座還有一位劉君教授和兩位研究生師兄也紛紛點頭,其中戴黑框眼鏡的薛立師兄遞來一瓶熱牛:
“先墊墊肚子,要一個小時才到機場呢。”
周知瑾笑着接過:“謝謝薛師兄,我剛好怕等會兒吃包子噎到呢!你可真是我的及時雨。”
“哎呀!我怎麼沒想到!”另一個師兄戴成輝懊惱道。“知瑾,下回我也給你帶,我也是你的及時雨。”
“哈哈哈......也謝謝戴師兄,你們都是我的好師兄。”
車廂裏很快響起輕鬆的笑聲,連張教授都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低笑道:“你們這群孩子啊。”
只有江譯,坐下後有點沉默。
他當然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吃醋,更何況薛立和戴成輝是真的沒什麼別的心思。只是把周知瑾當妹妹。
只是,他..........
她太優秀了,在學校是出色的學生。在外面還有自己的資產,還開了公司。
江譯看過瑾盛的剪彩新聞。
那天,她站在主位。
剪彩的綢帶在她手中輕輕滑落,鎂光燈下她的笑容自信又從容,仿佛天生就屬於那樣的舞台。
而他,只能在屏幕中默默注視,連一句祝賀的話都沒機會對她說。
晨光透過窗戶打在周知瑾的臉上,顯得格外柔和。
江譯看着她,心裏五味雜陳。
周知瑾已經開始和薛立討論起長家坡墓地的文獻資料。
她好像很認真,很開心。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江譯突然有點釋然。
就這樣吧!好像也挺好的。
做一個好學長,在她身邊還能有說有笑。
……
“學長!”
“江譯!”
“發什麼呆呢?”周知瑾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張教授在問你對這次出土簡牘的看法。”
江譯一愣,趕緊坐直身子,接過張教授遞來的資料,開始認真分析。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語氣依然沉穩:
“據初步觀察,這些簡牘的字體風格接近西漢早期,但部分用詞和句式又帶有戰國末期的特征,可能是過渡時期的文獻......”
周知瑾聽着他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江譯總是這樣,雖然平時話不多,但一旦涉及專業領域,就會變得格外專注和敏銳。
“江譯說得對。”
張教授點頭,“這些簡牘確實可能是戰國末年到西漢早期的過渡文獻,這對我們研究那個時期的歷史和文化有重要意義。”
“小周,你和小江一起負責這部分的解讀工作,有問題隨時溝通。”
“好的,教授。”周知瑾應道,轉頭看向江譯,“那我們等會兒到了現場再詳細討論?”
江譯點點頭,心裏涌起一絲期待。
至少,在專業上,他們還能並肩作戰。
車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明亮,江譯看着周知瑾的側臉,暗暗下定決心:
無論未來如何,他都會努力追趕她的步伐,哪怕只是離她更近一點。
想着,還是忍不住悄悄把周知瑾那邊的空調往下調了一下,避免直吹。
他怕她吹久了會頭疼,又怕她發現自己這過於明顯的關心,只能借着調整座椅的角度悄悄調整。
周知瑾正和師兄們說笑,沒注意到這些小動作,只是覺得今天的空調風似乎格外溫柔。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景色飛快後退,周知瑾的眼皮漸漸有些發沉。
她偷偷打了個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
薛立師兄見狀,輕聲說:“知瑾,你要是困了就睡會兒吧,到了機場我叫你。”
周知瑾剛想搖頭,就感覺右肩一沉
——江譯已經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輕輕搭在她肩上。還順便調整了一下她的座椅,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睡吧,到了我們叫你。”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着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
周知瑾愣了愣,隨即笑了笑,閉上眼睛,很快進入了夢鄉。
車廂裏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翻動文件聲和輕輕的呼吸聲。
江譯看着周知瑾安靜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薛立和戴成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張教授則從後視鏡裏看着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個總是冷靜自持的學生,終於也有了柔軟的一面。
而劉教授則是沒發現他們在笑什麼。專心抱着文獻圖片在研究。
一個小時後,車子平穩地停在機場停車場。
江譯輕輕拍了拍周知瑾的肩膀:
“知知,到了。”
周知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江譯近在咫尺的臉。
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車上睡着了。
她趕緊坐直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學長,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嗎......”
江譯笑着搖搖頭:“沒事,你睡得挺香的。我們剛到”。
“那我們快進去吧,別讓老師等久了。”
周知瑾率先下了車。江譯跟在她身後,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眼中滿是寵溺。
薛立和戴成輝跟在後面,小聲調侃:
“江學長,你這不行啊?怎麼還不表白?”
江譯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就你倆話多,快走吧。”
薛立小聲對戴成輝說:“看來咱們江學長這是鐵樹開花沒開對地方,知瑾師妹對他沒感覺啊。”
戴成輝點頭附和:“可惜了,郎才女貌的,我覺得她倆挺合適的。”
兩人相視一眼,紛紛搖頭,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
登機前,周知瑾摸出手機在四人群聊裏給林薇薇她們發了消息:
“我們上飛機啦~”
三秒後群裏蹦出滿屏的顏文字炸彈。
幾個小姑娘紛紛祝周知瑾順利,到地方給她們報平安。
周知瑾笑着收起手機,跟着隊伍往登機口走去。
江譯走在她身旁,時不時幫她擋一下路人的靠近,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薛立和戴成輝跟在後面,故意放慢腳步,給兩人留出空間。
“知知,等會兒在飛機上再睡會兒。”江譯輕聲說,“到了西京還有工作要忙。”
周知瑾點點頭,抬頭看他:“學長,你昨晚是不是也沒休息好?眼睛裏都有血絲了。”
江譯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沒事,可能是昨晚看文獻看得太晚了。”
他沒說的是,其實是因爲想到今天要和她一起出差,激動得半夜都沒睡着。
登機口處,地勤人員正在核對機票。
周知瑾排在最前面,遞出證件時,一陣微風拂過,吹起她鬢邊的碎發。
江譯下意識地伸手幫她整理,手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兩人都愣了一下。
“謝。謝謝,學長。”周知瑾有些尷尬的輕聲說道。
江譯收回手,心中有些怕他這樣越界會惹得周知瑾不快,故作鎮定地笑了笑:“沒事,快上飛機吧。”
飛機起飛後,周知瑾靠在窗邊,看着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參與如此重要的考古文獻解讀工作,雖然在學校裏已經學習了很多理論知識,但真正實踐還是第一次。
“別緊張。”江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張教授選你參與,就是因爲相信你的能力。”
周知瑾轉頭看他,發現他正專注地看着自己,眼中滿是鼓勵。
她突然覺得安心了許多,笑着點點頭:“嗯,我會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