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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順利接到了我。
大學時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結婚後,我們才漸漸遠了。
她看我臉色蒼白,虛弱地扶我上車。
“東西都帶齊了?許時名呢?他不知道你今天剛做完手術,不來送送?”
我搖搖頭。
車剛啓動,朋友就瞥見許時名臉色煞白地從樓裏出來,身後還跟着個女人。
只一眼,她就明白了。
她猛地踩下油門,將他狠狠甩在身後。
“畜生。”
她低聲罵了一句,握住我的手,“小鈺,以後我們靠自己。”
我還沒正式離婚,身上也沒帶多少錢。
所有餘額加起來,只有八百七十三塊五。
但是夠了。
夠我離開了。
去電視台面試時,我雖然不能說話。
但憑借在學校的工作經驗和出色的現場反應,台長破格錄用了我。
他知道網上那些事,但還是被我的能力說服。
他拍拍我的肩。
“小鈺,雖然現在是合同工,但別急,下個月有場內部考試,過了就有編制。”
電視台給我安排了一個臨時隔間。
我在那裏安頓了下來。
每天三點一線,雖然累,卻充實。
起初有人認出我,指指點點,但我毫不在意。
他們看見我工作專注練,態度漸漸轉變。
我從未出錯,對誰都笑臉相迎。
漸漸地,台裏的風氣變了。
我也成功考上了編制。
電視台察覺這是個機會,主動找我,問我是否願意拍一部紀錄片。
這次不同之前,不是以邋遢的啞巴流產媽媽出現。
而是以經驗豐富,認真堅韌的女強人形象錄制。
是記錄我是如何從啞巴一步步考上名牌大學。
再到流產後如何振作起來,學會手語來到電視台工作。
他們沒有強調我就是網上那個人。
但紀錄片播出後,很多人還是認出了我。
他們被我的工作態度和不屈的精神打動,風評開始逆轉。
輿論轉而攻擊周雪的節目:
【要不要臉!早就覺得公開別人隱私不對!靠販賣痛苦博流量,早點停播吧!】
網友的力量強大,不僅扒出周雪,還找到了幕後制作人。
連他們最初策劃的紀錄片腳本也曝光了。
許時名也受到牽連。
他早期許多侮辱女性的言論被翻出,兩人雙雙停職。
那次之後,許時名給我打了999個電話,我一次也沒接。
要是在以前,看見他如此在乎我,我肯定會很高興。
但現在我的內心已經掀不起一絲波瀾。
後來他改成了發短信。
短信內容也從最初的盛氣凌人,到哀求,到最後看我始終不回,逐漸崩潰。
他父母也打來好幾次視頻。
視頻接通,許媽媽流着淚,用手語對我說。
“孩子,我看着你們一路走來,以前那麼苦都熬過去了,怎麼現在反而分開了呢?”
她的話讓我想起從前。
許母天生聾啞,因此她一直希望兒子找個健全的人。
沒想到許時名在手語班認識了我。
最初他們死活不同意。
許時名用行動證明決心,甚至想放棄剛考上的廣播台編制。
他們這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最終點了頭。
想到這,我呼吸一滯,如果當初他真的沒去那裏工作,我們後來會不會不一樣?
他....是不是就不會出軌?
在許母的淚眼中,我掛斷了電話。
也終於想清了答案。
或許有些人一開始就是爛掉的。
沒有周雪,也會有李雪、王雪、張雪。
下班後,我正瀏覽消息,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