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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許時名都沒回家。
網上的照片傳得更廣了,我的照片被做成表情包,在學生間流傳,甚至還發到我的面前。
家長們也開始不滿。
“老師該注意形象,懷孕流產是私事,怎麼能讓學生看見?”
想到這,我死死閉上眼。
再睜眼時,許時名竟站在我面前,手中拿着蛋糕。
我錯愕地看着他。
難道他記得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
我顫抖着拆開蛋糕,心裏的苦好像也被蛋糕的香甜沖淡了。
他果然還是愛着我的。
剛想拿出手機給他看報告單,周雪的聲音響了起來。
“姐姐,吃了我買的蛋糕可就不許生氣了哦。”
我愣住。
原來他們看中了我上次的熱度,要直接拍宣傳片給電視節目造勢。
考慮到我不能說話,許時名主動提出當我的手語翻譯。
他壓低聲音:“等這次升職了,我就回去好好陪你。”
節目開始,周雪是采訪人,專業的播音腔讓許時名露出贊許的神情。
看着兩人默契配合,我心裏又是一刺。
進行到一半,周雪說口渴讓我幫忙拿水。
見我沒動,她自己走到桌前,拿起礦泉水。
緊接着我親眼看見她將桌上剛取下的手鐲碰落在地。
她驚呼,“啊!這可是限量款,十萬呢!”
我目瞪口呆。
許時名立刻沖過來握住她的手:“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可惜你去年聖誕送我的鐲子。”
我渾身僵住。
去年聖誕節?
我想起來了,許時名當時說基金虧了,問我借錢周轉。
我不忍心看他工作辛苦,最後咬牙變賣了父母去世前留下的的祖傳綠鬆石。
正好十萬,全轉給了他。
他竟然反手給周雪買了首飾?
我低頭看向手上的素戒。
那是他當時說用剩下的錢給我買的禮物。
仔細看,和周雪的鐲子竟是同一品牌。
周雪也看見了,語氣輕蔑。
“姐姐,我知道你戴的只是贈品,但也不能因爲嫉妒就摔我的鐲子呀。”
原來戒指是買鐲子時櫃台送的贈品。
甜膩的蛋糕味涌上喉嚨,我突然感到陣陣反胃。
周雪繼續說:“算了,你跟我道個歉,這事就過了。”
我強忍嘔吐感,打手語:不是我摔的,是你自己。
周雪看向許時名等着翻譯。
他深深看我一眼,開口道:“她說她知道錯了,這就給你道歉,讓你別生氣。”
我的心狠狠一揪,手語打得又急又重。
許時名面不改色,繼續道:“她說都是她的錯,不該耽誤拍攝,會好好配合。”
我停下手,怔怔地看着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原來不止我的痛苦是他的墊腳石,就連我父母的遺物也被他拿來取悅了另一個女人。
節目自然沒錄成。
回到家許時名揉着眉心:“你又鬧什麼脾氣?現在工作沒了,滿意了?”
因爲態度惡劣,加上此前造成的不良影響,校長順勢辭退了我。
他看着我,聲音透出厭煩:“現在立刻去給小雪道歉!”
我瘋狂打手勢:不是我摔的。
他瞥我一眼:“我看見了,但那重要嗎?她是台長的女兒!”
“讓她開心才最重要!等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哪樣不需要錢?”
“你就不能爲將來想想?”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來他看見了。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我沖進洗手間趴在洗漱台吐了起來。
手機響了,醫院又來電詢問產檢時間。
我吐得頭暈眼花,手機摔在地上,撿起來時屏幕跳轉到周雪的朋友圈。
當初爲了方便節目溝通,我被迫加了她好友。
最新一條動態配文:“手鐲碎了,他立馬帶我去買了新的,說碎碎平安。”
我死死閉上了眼,給醫院發去消息:“我要預約流產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