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聽完明蔓這麼說, 有些詫異:“這話說得有點兒水平,讀過書嗎?”
“奴婢進府之前就失憶了,不知道有沒有讀過書, 說話做事兒全憑本性,若是有沖撞夫人的地方,還請夫人見諒。”
這讓侯夫人有些意外:“失憶了?怪可憐的,人若是連自己的來處都不知道,該多孤單呀,有沒有請府醫給你看看?”
“多謝夫人關心, 奴婢現在也沒大礙,現在子過得也好,也不着急麻煩府醫大人了, 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你倒是看的開啊, 聽說你能摸準世子的心思,可是有什麼秘訣嗎?”
還是沖着沈厭離來的, 起身蹲在他身邊, 看着他的臉就伸手摸一下,不知道爲何, 明蔓像是看到了毒蛇, 很想阻止,可到底還是忍耐住了,人家繼母也是姨母心疼世子, 她怎麼阻攔?
沈厭離還是以前呆滯的模樣,甚至都要睡着的樣子,讓侯夫人又是一陣心疼,“好好的孩子變成這樣了,我那早死的姐姐若是看到了,該多難過啊!
都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阿離,我就是死了都沒臉去跟姐姐交代……”
新提拔上來的張媽媽趕緊勸着道:“夫人切勿傷懷了, 先夫人在天之靈也會夫人和世子的, 這都是命數,世子命裏的劫數了, 總有渡過去的時候啊。”
明蔓聽着都眼睛一亮, 人家真是會說話,比自己還會拍馬屁呢,人才呀!
侯夫人還擠出幾滴眼淚來了,張媽媽心疼的扶着她起來,自己也跟着落淚,明蔓:“……”
哈,又長見識了, 能做到管事媽媽的都是有兩把刷子呢。
明蔓欣賞着她們主仆的表演,或許是目光太直白了,讓侯夫人眼底閃過一抹羞惱,這個死丫頭一副看猴兒戲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兒?
她懂不懂事兒?
哦, 忘了,她不懂事兒,要不然也不會折損了自己一員大將!
“你好好伺候世子,有缺什麼的跟我講,我一定會滿足你們的,只要世子好起來, 少不了你們的賞賜。”
“多謝夫人。”
就在明蔓以爲這次的突然襲擊應付過去的時候,侯夫人扯出帕子擦擦眼角,明蔓突然聞到一股說不出的香氣, 然後就看到沈厭離突然跳起來,伸手就要掐着侯夫人的脖子,眼底一片猩紅,這是犯病了嗎?
明蔓行動快過腦子, 上前抱着他的腰給摁在了躺椅上,“世子,冷靜啊, 不要沖動,來人啊, 世子犯病了!”
嗖嗖,兩道影子落下來, 直接點了他的位, 沈厭離直接昏迷,癲狂的行爲終於給制止住了。
只是侯夫人卻受到了驚嚇暈了過去,這還不算,她的裙擺底下還有一抹紅色,張媽媽驚恐喊道:“夫人落紅了, 難道是……小產了嗎?”
明蔓,一肚子的麻麻批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都懷着孕呢,來看世子做什麼?
現在好了, 沒了吧?
你孩子沒了, 卻牽連到了世子身上,這女的到底怎麼想的呀?
明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只是現在已經遲了,侯夫人已經流產,還貌似是被世子給嚇得,這下世子又被輿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了, 明蔓氣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看着忙亂成一團的下人們,還有昏迷的侯夫人,恨不得直接弄死她算了。
你既然這麼想栽贓陷害, 那就要承擔後果,付出代價!
只是她骨子裏也是善良的,還是敬畏生命,做不出害人的事情來。
張媽媽卻看不出她的怒意, 反而來找茬:“你們愣着嘛?還不收拾廂房讓夫人先安置下來?
世子真的是好狠的心啊,夫人好心來看望關心他,卻被他害的早產了,這是謀, 侯爺回來定要世子給個交代!”
“老刁奴你說什麼?”
明蔓的怒意頓時有了宣泄口,一巴掌扇她臉上,“你滿嘴噴什麼糞?你好大的膽子,這是污蔑世子,以下犯上, 挑唆世子和夫人的關系,居心不良,你是誰家派來的奸細, 要鬧得侯府家宅不寧的嗎?”
“你, 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麼樣?讓你污蔑世子,打你還挑子的嗎?”
明蔓又給她一巴掌,老刁奴, 想巴結侯夫人可以,但是攀咬世子就罪該萬死!
“啊,我,我跟你拼了!”
明蔓一腳給踹飛了出去:“憑什麼?不是你先嘴賤的嗎?你既然這麼會說,那咱們就說道說道, 侯夫人懷了孕,她自己不知道的嗎?爲何亂跑?不在自己院子裏安胎呢?
誰都知道世子有病,神智不受控制, 她非得湊到世子身邊來,這是想做什麼?”
明蔓眼睛亮了幾分,說出自己的猜測來,“我想想啊, 是不是侯夫人這一胎懷的不好啊?或者說她知道是女兒,不想要,所以接着世子的手給除掉了呢?”
這話一說完,所有的下人們都倒吸一口涼氣,“你閉嘴,不許胡說, 你這是污蔑,以下犯上,你找死的嗎?”
明蔓面無表情:“是嗎?那剛才這個老刁奴把孩子的死安在世子頭上,算不算是污蔑?以下犯上?是不是找死?”
這下衆人啞然, 說不出話來了,好像也是的啊!
張媽媽爬起來, 肚子疼的說不出話來, 也沒法反駁,只能眼睜睜看着侯夫人躺在地上,任由她污蔑夫人。
就在此時, 一道偉岸的影子走進來,所有的下人都跪下了:“參見侯爺!”
明蔓也跟着跪下, 開玩笑,大BOSS來了呀,她就是會點兒功夫,有了內力,也不敢跟人家叫板兒,該跪就得跪。
就像是你一個小員工, 突然見到了公司董事長似的, 你敢展現你的與衆不同的嗎?
這種情節只出現在霸總小說裏,還是那種腦殘總裁, 現實裏,霸總只會覺得你不懂事兒,只會開除你了。
“怎麼回事兒?”
原本應該張媽媽回話的, 她還在大喘氣,明蔓就大膽道:“啓稟侯爺,奴婢是世子爺身邊伺候的大丫鬟,明蔓。
今侯夫人突然來看望世子,原本世子曬太陽休息了,不知道爲何, 世子突然受了似的, 跳起來要傷人,幸好暗衛及時控制, 但是侯夫人受了驚嚇, 昏迷了。”
她沒有說小產,畢竟沒有檢查呢, 不能確定就是小產,只能是昏迷。
侯爺沈仲亨看了她一眼, “抬起頭來。”
明蔓覺得莫名其妙的,你兒子媳婦都昏迷着了,你讓我抬頭?
難不成是個色中餓鬼?
她抬頭,順便也看一看這位傳說中的侯爺,出乎她意料,長得意外的儒雅好看,不是她以爲的那種粗獷的武夫長相,有讀書人的溫和和武將的果決,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是個優質的中年帥大叔呀!
沈仲亨只看她兩眼, 她倒是膽兒大啊,盯着自己猛看, 哪兒找來的傻大妞?
明蔓不知道, 沈仲亨把她看成傻大妞了,她哪兒傻了?
“照顧好世子。”
他俯身抱起了侯夫人,大步離開,伺候的人譁啦一下都跟上去, 一個個如喪考妣,都等着侯爺的怒火降臨。
侯夫人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他們這些伺候的都別想有好果子吃的。
……
侯爺走後沒多大會兒,周媽媽和沈管家急匆匆跑來了,明蔓已經指揮小丫鬟們收拾好了院子,世子的位也給解開了,只是他還在沉睡,暫時醒不過來。
“怎麼了這是?聽說侯夫人在咱們院子裏流產了?”
聽着咋這麼魔幻呢?
周媽媽聽到下人稟告的時候,差點兒就暈過去了。
“是的呀,不過是不是流產就不知道,人是暈倒了的。”
周媽媽徹底死心了,真的出事兒了,“還聽說侯爺也來了?”
“是的呀,是侯爺把人抱走的呢, 您說巧不巧啊?聽說侯爺許久不曾來看世子了,怎麼侯夫人一出事兒, 他就來個呢?
可別說什麼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人爲的了呢。”
周媽媽捂着心口:“你,你可少說兩句吧,這可怎麼辦呀?”
明蔓讓她坐下,倒了茶水給他們,道:“什麼怎麼辦?沈管家, 你是站在世子這邊的嗎?”
突然被點名的沈管家下意識就道:“那是自然啊,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趁着現在侯夫人還沒出手,咱們要占據輿論高地,讓大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世子害的夫人出事兒,是夫人包藏禍心,陷害世子。
哎, 世子真是可憐啊,生母走了,腦子受傷,人都不清楚,還被某些人當成爭寵的工具來用,好慘一世子呀!”
周媽媽和沈管家齊刷刷變了臉色:“你可閉嘴吧,這是能瞎說的嗎?”
“不能說的嗎?我以爲你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來維護世子的名聲呢,既然不能做,那就算了吧, 反正世子腦子也不清楚,不會爲了自己辯解什麼,最適合背鍋了, 上哪兒找這麼好的背鍋人選了呢!”
“這……”
他們倆也不敢亂說,真的被侯夫人發現, 打死他們都是活該。
明蔓有些失望,有些心疼可憐的世子了,沒娘的孩子總是會吃遍世間所有的苦了。
兩人有些羞愧, 他們做不到豁出命去維護世子, 他們也都有自己的家人啊, 他們反抗不了。
……
明蔓沒有強求, 她有自己的法子來幫着世子。
晚飯的時候,世子才醒來,是被廚房的飯菜味道給香醒的,明蔓故意扇着香味兒給他聞着,世子也餓了, 一下子就睜開眼睛,眼底滿是對美食的渴望。
“吃飯了世子啊, 要先去如廁不?”
伺候的二等丫鬟們齊齊停下來了, 震驚地看着她,這是能說的嗎?
明蔓一臉無所謂,如廁而已, 正常人都需要啊, 她還沒說尿尿呢。
世子果然有正常需要,去淨房解決了, 明蔓伺候着洗了手,才坐在餐桌旁邊開始吃晚膳了。
看他吃的香,沒心沒肺的樣子,明蔓忍不住感慨,這樣也挺好, 聽不到那麼多的流言蜚語,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他就是快樂的。
快樂最重要了, 繼續傻着吧。
她不會委屈自己,陪着一起吃了晚膳,帶着他出去消消食兒,經過大樹的時候,明蔓擺擺手:“你倆下來一下。”
樹上的行雲和流水對視一眼, 想着已經暴露了,藏着也沒有意義,跳下來問她:“什麼事兒?”
“你倆幫我辦件事兒。”
行雲傲嬌道:“你又不是我們主子,憑什麼吩咐我們?”
流水好說話一些,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小狗似的逗着她:“憑啥我倆要聽你的呢?小丫頭,你說出個理由來,若是能說服我們,倒是可以考慮的。”
行雲呵斥他:“胡鬧,別忘了咱們得本分。”
流水:“都是爲了伺候世子了, 這小丫頭今表現得可不錯了,她能摁着住世子啊。”
行雲臉色變了變,世子的力氣有多大他們這些暗衛們是最清楚不過的了,這個小丫頭……不簡單啊!
“哎呀,這個不重要了,我那是湊巧了,也是世子沒有抵觸我,不然我也摁不住,他那個力氣,比過年的豬都難按!”
流水沒忍住笑起來,行雲也是一言難盡看着她,真是外面來的,什麼話都敢說。
沒有規矩!
“咱們都是伺候世子的,爲了世子好,你們不覺得侯夫人很怪異嗎?這是她用的帕子,味道有些不對勁兒,你倆能不能去找大夫查一查?”
這個帕子明蔓給偷偷留下來了, 她聞着那個味道就覺得不舒服, 可以肯定帕子有問題,不然世子不會突然發作,他平常很好帶的。
流水:“既然如此,倒是可以去查一查啊。”
行雲:“別忘了咱們得職責所在。”
明蔓不耐煩了:“算了吧, 半點兒事兒推三阻四的,我另外找人好了,這不是覺得你們忠心耿耿,又是高手,做事兒穩重仔細,門路也廣,肯定能不知不覺查清楚這裏面的貓膩,不然我找個小廝就能去查了。
哎,世子可憐啊,身邊沒有一個靠得住的,只有一個尊貴的身份, 子過得卻比黃連還要苦呢, 先夫人在天之靈,肯定難以安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