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當柳方來到煙霞峰時,煙霞峰上已是人聲鼎沸,放眼望去,皆是人頭,有些修爲高的弟子,還踩着劍立於半空。

此時煙霞峰的廣場上,按不同方位共設有五座擂台,每座擂台由青石築成,一體,寬約三十丈,擂台石壁之上,還雕刻有繁復的符文,隱隱有流光閃爍,每座擂台前還有一個編號,有甲、乙、丙、丁、戊五個號,依次排開。

每座擂台上站有一名長老,都是由各峰選拔而出的裁判,擂台下衆弟子交頭接耳,還有人呼聲呐喊,只等大試開始。

柳方卻是沒有去擂台那邊,他得先去執事堂處查看自己的比賽順序。從層層人影中擠過,柳方好不容易才來到執事堂前。幸而執事堂人影寥寥,柳方也鬆了一口氣。

執事堂中,放了一塊大大的玉璧,玉璧上映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柳方湊前看去,原來是一個個人名,皆是參與大試弟子的名單順序。柳方尋找片刻,終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裏發現自己的名字。

“折劍峰吳悠對陣冶劍峰柳方,丙字台第九場。”

柳方查到了自己出場順序,見時辰尚早,決定也先去看看各個擂台的情況,說不定,以後就是自己對手呢。

柳方返身回到廣場,此時,比賽已經開始,各個擂台上皆有人在打鬥,而且正中的擂台下人群特別多,呼喊聲也最劇烈。柳方提起了興趣,擠過人群,找到一個較爲偏僻的位置,向擂台看去。

只見擂台上站有兩人,一人身着黑衣,方臉大眼,背上背有一柄寬厚的大劍,表情凝重;另一人是一名女子,衣着白色輕紗長裙,一襲白衣勝雪,裙擺至女子腳踝處,能透過輕紗,隱約看見女子皙白的皮膚,玉足上穿了一雙白色秀鞋,鞋上繪有祥雲。女子樣貌更是驚爲天人,生的是花容月貌,眉目如畫,唇似三春桃花,眼中自有風情,只是女子表情清冷,仿佛不食人間煙火,拒人於千裏之外。

台下衆人的呐喊,也多是對那名女子。柳方只聽見旁邊一人對另一人說:“才一年不見,譚仙子美貌又更勝了三分,唉,我何年何月才能與譚仙子搭上話啊!”

“得了吧,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另一人揶揄道。

“哼,想想還不成嗎?譚仙子如此絕色,煙霞宗裏能配的上她的,怕也只有那一人了吧……”

這時,擂台下方一名老者大聲說道:“律劍峰郭陽對陣沽劍峰譚成煙,比賽開始!”隨即,擂台上升起一道光罩,將整個擂台罩住。

台下衆人屏氣凝神,皆看向台上二人。

那名方臉男子名叫郭陽,先對譚成煙行了一禮,譚成煙點點頭,算是見過,然後二人緩緩站開。

郭陽率先拔出身後長劍,手中長劍迎風揮出,一道燦爛的白光直取譚成煙咽喉,劍意鋒芒畢露,所向披靡。

劍未至,森寒的劍氣已刺碎長風。

譚成煙腳步一溜,飛身而起,後退十丈,衣帶飄飄,似畫中仙女。

郭陽招式一變,劍氣再漲三尺,一道無可匹敵的劍意脫劍而出。

譚成煙已退無可退,再退一步,便是擂台邊緣!只見她身子忽然一個倒轉,迎向郭陽,那如柔玉般的手中亮出一道輝煌的光芒,一柄細如柳葉,柔如柳枝的長劍出現在她手中。

腳尖輕點虛空,人與劍化作一道長虹,那人的劍氣,比之郭陽更勝三分,連擂台下得人群,都能感覺到臉上生疼,通體發寒。

郭陽見狀,也是不甘示弱。右臂一振,雙眼生輝,長劍突然飛起,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光影,劍芒縱橫交錯,擂台之上,盡是劍氣!

譚成煙身處劍氣層層包裹中,也不慌亂,自一往無前,掠過重重劍影,直取郭陽。

郭陽一聲長嘯,凌空倒翻,想要躲過,可他心中有一個感覺,無論如何,這迎來的一劍都無法躲掉!

修行者的感覺最是敏銳,躲不過,那便不躲,郭陽召回長劍,舉劍擋。

霎時間,兩劍相接,劍與劍之間發出一道清脆的碰撞聲,郭陽突然口吐鮮血,後退三丈,他的劍,終是敵不過那耀眼的另一劍。

郭陽拭去嘴角血液,正準備重整旗鼓,譚成煙卻不依不饒,步步當先,長劍肆意揮舞,滾滾劍氣朝郭陽撲面而來,“叮叮”的響聲不絕於耳,郭陽手中長劍火星四濺,身體也不由一直向後退。

郭陽咬緊牙關,握劍的手都要把持不住,再這樣下去,自己反而要跌出擂台了!

郭陽心頭一狠,默念口訣,一把烏黑的尺子忽然從眉心中飛出,一道黑光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在譚成煙手腕上,譚成煙一陣吃痛,那如柳葉般的長劍險些脫手,如水般的攻勢也一同停了下來。郭陽得此機會,換上一口氣,控尺子準備繼續進攻,只見那尺子上下翻飛,忽左忽右,靈動無比。

就連擂台下衆人,都傳來陣陣叫好聲。

形勢峰回路轉,譚成煙一張俏臉本就清冷,如今更帶上幾分寒氣,顯然是動了真火,也不再客氣,拔下頭頂玉釵,輕輕吹起,玉釵表面泛起一道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眨眼間便抵在郭陽喉嚨面前,再進一寸,便能要了郭陽的性命。

郭陽苦笑一聲,收回長劍黑尺,低頭拜道:“譚師姐果然是風姿綽約,劍法天成,師弟不及,甘拜下風!”

譚成煙也不說話,素手輕揮,收回玉釵,敷衍的點點頭,轉身離去。

擂台下,裁判說道:“本場比試,沽劍峰譚成煙勝!”人群想起雷鳴般的掌聲。

柳方在一旁見衆人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有些疑惑的問道邊上一名弟子:“這位兄弟,敢問台上那名女子是誰啊?爲何你們見着那女子都如此興奮?”

那名弟子驚訝看着柳方:“這個兄弟,你是剛入門嗎,連我宗大名鼎鼎的煙霞雙驕之一的譚成煙譚仙子都不認識?”

柳方摸摸腦袋:“小弟一直忙於修行,不曾認識,還請這位兄弟解解惑!”

那弟子便抬起頭顱,有些驕傲的說道:“譚成煙譚仙子,是沽劍峰譚春雨峰主的侄女,幼小時便被譚峰主帶回宗門裏修行,譚仙子天賦異稟,短短二十餘年,便修至脫塵境,在宗門同一輩裏,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譚仙子修爲高絕,姿色更是出衆,故而有許多弟子都將譚師姐視作偶像,期望有朝一能與譚仙子結成道侶,不過依我看,他們都是懶蛤蟆想吃天鵝肉,能配的上譚仙子的,只有我們峰的東方垂晝東方師兄!”

柳方興趣愈濃,接着問道:“哦?那敢問這東方垂晝又是何許人也?”

那弟子眼神已經有些明顯的不對了,看着柳方,語氣有些不快:“我說小子,你居然連東方師兄都不認識!你是不是故意找茬來着,想消遣小爺我?”

柳方連忙擺手:“兄弟,誤會了,誤會了,我是真不知道!”

“哼!”那名弟子重重哼了一聲,頭也不回走開,留下柳方碰一鼻子灰。

柳方無奈,也走向別處,看看其他擂台的情況。

過天中,廣場上氛圍越加熱烈,而柳方也早早站在丙字台下,等待自己上場。

不多時,裁判喊道:“折劍峰吳悠對陣冶劍峰柳方,請兩位選手上台!”

柳方聽到自己名字,神色緊張,搓搓手,有些忐忑的上了擂台。對手吳悠卻是一個看上去有些成熟的男子,利落的短發,濃黑的眉毛,身穿白色勁裝,背上也負有一把劍,神色有些倨傲看向柳方。

“你就是柳方?怎麼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吳悠挑眉對着柳方說道。

柳方心下有些不喜吳悠盛氣凌人的作態,但還是強撐起一個笑臉:“沒聽說過?沒關系,以後你就會聽說了。”

吳悠翹起嘴角,輕輕搖頭。就連台下衆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小聲問道:“柳方誰啊,怎麼從未聽過?”

有消息靈通的人回道:“聽說前幾年冶劍峰新來一名弟子,似乎是張青白張峰主在外面收的弟子,就叫柳方,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

柳方沒理會台下人的言語,面對強敵,他不敢大意,哪還有心思,去在意別人的話。

雙方見過禮後,比試正式開始。

吳悠一馬當先,也不使出背上長劍,手指輕彈,宛如彈奏古琴,自帶幾分縹緲意。指尖一道道三寸長的紅色劍光飛出,仿佛飄飄落下的紅葉,只是這紅葉淒涼肅,氣凜然。

柳方同樣使出《雲霄御劍訣》,身前結出三把雲劍,隨意握住一把,揮劍擋住劍光,另外兩把盤旋飛舞,帶起一串串雲氣,直取吳悠口。

吳悠不動聲色,背後長劍驀然出鞘,豎直一掃,接住雲劍,柳方招式一變,兩把雲劍崩散開來,化作雲氣,欲纏住吳悠。同時自己飛沖而上,右手緩緩變紅,石紋浮現,眨眼間,至小臂一下,柳方手臂便化作通紅的熔岩,從石紋間還冒出一道道火焰。

直直一拳打在吳悠面門,吳悠面色一變,雙瞳變成金色,射出兩道金光,有如實質般打向柳方右臂,一陣火花四濺,柳方毫發無損,金光卻已消散。

柳方去勢不減,那一拳裹挾着火焰重重打在吳悠臉上。

吳悠卻突然輕蔑一笑,渾身發出金光,就連皮膚,都變成了金色,柳方一拳打上去,如同打在鐵板上,一聲悶響,柳方不自覺倒退幾步,驚訝看向吳悠。

“不好意思,我乃庚金之體,你想用拳頭傷我,無異於白做夢!不如,讓我來教教你吧!”

說時遲,那時快,吳悠一下掙開雲氣束縛,一記鞭腿向柳方橫掃而來,柳方右臂擋住,卻感覺對方腿上一股莫大的力量傳來,不由一陣血氣翻涌。

吳悠得理不饒人,順勢飛身而起,躍至半空,腿上現出一道金色虛影,重重踩下!

柳方慌亂,雙手舉過頭頂,施展出葫蘆火罩,全身被一道葫蘆虛影包裹。

一聲巨大的聲響傳來,碎石飛起,塵埃遍天,擂台居然被吳悠這一踩轟出一個大洞,柳方自然也在洞裏,可塵埃四起,洞中情況瞧不真切。

待塵埃消散,一道紅光包裹柳方傲立於一片廢墟中,除了衣物有些髒亂,竟毫發無損!

“這葫蘆火罩防御果然驚人!”

吳悠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他這一腳的威力,他最是清楚,尋常明心境,受此招早已深受重傷,就連脫塵境修士,都得傷幾骨頭,可這小子,竟毫發無損?

迎着吳悠的目光,柳方嘴角上揚,不再藏拙,輕拍腰間葫蘆,一柄長劍呼嘯飛出,長劍寶光閃爍,正是柳眉。

柳方手持柳眉,劍上竟燃起了一道火焰,柳方一腳跨出洞中,凌空橫掃,一道火光飛出,吳悠持劍接住,又是一道道火光撲面而來,吳悠繼續擋住。

忽然,柳方長劍竟然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直線,飛向吳悠。

“不可能!是御劍!明心境怎能御劍?”吳悠大驚失色,台下衆人也是不敢相信。

可劍眨眼間已至前,吳悠不信也得信,渾身金光大放,準備用肉身硬抗這飛來一劍。

“嘀嗒”“嘀嗒”

吳悠口前被劃出一道半寸長的傷口,鮮血低落而下。吳悠手捂口,半跪在地,喃喃道:“怎會如此!他不僅能御劍,還能破我金身!”

帶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吳悠跌在台上,昏死過去。

“本場比試,冶劍峰柳方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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