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晦氣,那天就應該把你個小賤人賣掉!”王有糧指着侄女罵。
王小草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喬瑩瑩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了身上瘦的小孩。
“還有你個狼心狗肺的小王八犢子,她才來幾個時辰,你就這麼護着她,還真把她當成親娘了,小心她把你們兩個都賣了。
我才是你親三叔,她要成了你三嬸,給你生了小弟弟,才會死心塌地留下來,你懂嗎?”
王有糧又指着王小棒罵。
王小棒抱着柱子的手,微微一顫,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喬瑩瑩。
他見喬瑩瑩正抱着妹妹。
他又不由自主地抱緊了柱子,惡狠狠地瞪了三叔一眼。
王老太氣的要命,但也沒力氣折騰了,咬着後槽牙說:“她勾引你三叔,不是個好東西,小心你們兩個被她給賣了。”
王老太和王有糧氣哼哼地走了。
喬瑩瑩脖子裏熱熱的,都是小草的鼻涕和眼淚。
她被瘦小的身子抱着,僵硬無比的身體,竟然有些柔軟了。
這種感覺,很遙遠,她都忘記了上一次被人擁着是什麼時候了。
小草在喬瑩瑩懷裏窩了窩,小聲地哭着問:
“娘,你會把我賣了嗎?”
喬瑩瑩看着她被鼻涕眼淚糊住的臉,頓時就打消了幫她擦淚水的念頭,閉上了眼。
“小草,別哭了,看好她,我去弄點水來!”
王小棒轉身出去了,經過二叔家的窗戶下,腳步一頓,屋裏有說話的聲音,他彎腰撿起一個小土塊砸向了窗櫺。
王小草跪在喬瑩瑩身邊,看了一眼門外,迅速拿出了一個東西,塞到了喬瑩瑩的衣袋裏。
“娘,我從灶屋拿的,給你吃!”
喬瑩瑩在王小草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抬眼就看到一個半大小子端着個粗瓷碗進來了。
小草從哥哥手裏接過粗瓷碗,小心地遞到喬瑩瑩手邊。
“娘,喝水!”
喬瑩瑩警惕地看着碗裏的水。
王小棒清亮的眸子裏劃過一絲不滿:“喝吧,水裏沒毒!”
喬瑩瑩鬼使神差地接過了小女孩手裏的水,一飲而盡。
在末世,即使要渴死了,她也不會輕易喝陌生人的水。
她把碗放到地上,看向那兩個孩子。
哥哥拉着妹妹的手,齊齊站在她跟前。
王小草正瞪着一雙澄澈的大眼睛看她。
她身子一激靈,這雙眼睛似曾相識……
她突然想起來,是在奈何橋上……
喬瑩瑩問:“你們認識我?”
王小棒抿抿唇,心裏暗想:
她不會傻了吧?
爹爹臨走的時候,不是見過面嗎?
要不是爹吩咐,讓照顧你,才懶得管你呢!
見哥哥沒說話,小草吸了吸鼻涕,一臉認真地說:“爹說,你是我們的娘!”
小草覺得自己回答的不完美,晃晃哥哥的手,希望哥哥能說句話。
但王小棒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過了好久,他才說:“你走吧,從這出去,一直往西走,是一座大山,我爹說,大山裏餓不死人!”
王小草緊緊地攥了一下哥哥的手,她不想讓娘走,但又不敢反駁哥哥,只能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
喬瑩瑩覺得自己經歷了末世,不會再有感情。
但她隱隱地感覺到,深藏在心底的某種東西被觸動了。
她心裏涌過一股股暖流,整個人似乎是活過來了。
在末世,人與人之間都是交易。
沒有誰無緣無故對誰好。
他們兩個不過是在還那碗孟婆湯的人情罷了。
本來她可以忘記末世的所有記憶,重新開始的。
就因爲那碗孟婆湯被他們喝了。
剛才她們救了自己,也算扯平了。
她心裏想着,掙扎着站起身,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邁出了門檻。
王小棒把妹妹拉過去,抱在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小草單薄的身子伏在哥哥懷裏,一抽一抽地,愣是沒出一絲聲音。
喬瑩瑩跨出院門的那一刻,王小草就哭着問:
“哥哥,我不想讓娘走,山裏那麼多野獸,你爲何讓她去山裏……”
看到妹妹哭,王小棒的淚險些也落了下來。
“她留在咱家裏,比去山裏還危險,咱們兩個護不住她,和三叔會放過她嗎……”
哥哥的話還沒有說完,王小草哭的更歡了,好不容易有了娘,又被哥哥弄沒了。
喬瑩瑩一口氣走到山腳下。
不知怎麼的,小姑娘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帶着哀怨和驚恐,在腦子裏趕也趕不走。
她要去深山過自己的子,這裏不屬於她。
她沒帶孩子的經驗,也沒多餘的母愛給他們。
她不停地在心裏勸說自己。
天邊逐漸亮了起來,她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又活動了下身子,舒服了不少。
現在的武力值比末世差了很多,不知是身子弱,還是怎麼回事。
她找了個山坡,躺了下來,暈暈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嘰嘰喳喳聊天的聲音給吵醒了。
她睜開眼望去,遠處走過一群穿的破破爛爛的婆子,背上背着背簍,從山坡下走過。
“聽說了嗎,王有金昨買的小媳婦跑了……”
“那小媳婦長的真好看,也是個可憐的,那王老太賊精,她家老大去當兵了,她想讓小兒子兼祧兩房呢……”
“聽說昨晚上兄妹兩個把小媳婦放走的……王老太那般惡毒,那兩個孩子恐怕活不成了……”
喬瑩瑩一個猛子坐起來,迅速整理了一下腦子裏的信息。
不行,她要回去救那兩個孩子。
她用手拉了拉破舊的衣服,被什麼東西給咯了一下。
她伸手掏出來半個黑乎乎的玉米餅子。
這是小姑娘塞到她兜裏的。
肚子裏一陣飢餓襲來,她胡亂地把黑餅子塞到嘴裏,拔腿就往村裏跑。
“那不是王有金的小媳婦嗎?”
“哎呦,那小媳婦長了飛毛腿了嗎?跑那麼快……”
婆子媳婦們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一眨眼功夫就瞧不見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