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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我是怎麼去煲的湯,又是怎麼伺候宋瓊華喝下去的。
回過神來就看見蔣庭安在給我的燙傷上藥。
他抬眸:
“不上藥是故意讓我心疼嗎?”
我有些恍惚。
或許是角度的問題,這一刻,我竟然在他眼中看見了曾經的溫情。
可他早就不愛我了......
突然,傷口傳來刺痛。
“蔣庭安,你鬆手!”
“疼就對了,”他笑着,手上再次用力兩分,“老婆,我要你記着,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心疼你了。”
“因爲你不配。”
話落,他的電話響起,我聽見宋瓊華在對面催促:
“好了沒呀,說好要帶我去買下《蟬》那幅畫的,你可不能反悔。”
蔣庭安笑着起身:
“不反悔,別說一幅,就是十幅我也買給你,不枉費你昨夜辛苦一場。”
我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蔣庭安,那是我媽媽的《蟬》,是她送給我最後的禮物,你不能......”
他冷漠地拂開我的手:
“我能。”
“沈覺夏,我就是要你親眼看着你在意的一切都屬於宋瓊華。”
“今天是《蟬》,明天也可能是你媽媽的墓,這是你欠我的。”
大門重重合上。
我的心髒疼的快要裂開,意識的間隙中,我好像聽見了媽媽的聲音,她說:
“覺夏,媽媽的寶貝,不要因爲任何外物委屈你自己,你值得最好的。”
曾經我也以爲蔣庭安是最好的。
是我錯了。
這個世上能爲我遮風擋雨的只有我自己。
蔣庭安,我真的不再愛你了,能不能放過我?
再次醒來,我還躺在地板上。
沒處理的傷口有些狼狽。
蔣庭安的秘書冷着臉推門走進來:
“太太,蔣總要我接您去參加一場酒局。”
我面無表情:
“不去,我不能喝酒。”
秘書公事公辦地陳述:
“蔣總說了,如果您不去,就讓我立刻把那只叫貝貝的貓從醫院拖出來,扔到大馬路上,再讓您親眼看着它被壓死。”
良久。
我笑了:
“好,他這麼盛情地邀請我,我去。”
我換了件禮服,坐上前往酒局的車。
剛私奔到南城的時候,不管多累多難,蔣庭安從不讓我替他應酬。
他說我是他用命呵護的寶貝。
怎麼可以被帶到酒局上踐踏?
但是現在踐踏我的人卻是他。
我無比清晰的意識到,我們真的,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
早該想到的。
蔣庭安現在這麼恨我,正經的地方又怎麼會叫我?
推開門,宋瓊華坐在他右側,而左邊......
我瞳孔微縮。
那是除了宋瓊華以外我的另一個噩夢。
當初在學校,因爲我長的白淨又不愛說話,成了那群小太妹霸凌的對象。
直到蔣庭安出現,將我牢牢護在他羽翼之下,我才得以喘息。
然而現在......
那個霸凌我的罪魁禍首,穿的光鮮亮麗,化着精致妝容,鼻尖幾乎要碰到蔣庭安的鼻尖。
可他躲也不躲,只含笑垂眸看着她。
“蔣庭安......”
我發出微弱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意亂情迷。
沈琳挑眉:
“不是吧,蔣庭安,我開玩笑讓你太太來陪酒,你還真讓她來啊?”
“看來傳言是假的,蔣太太可不是什麼被捧在手掌心的珍珠。”
“而是個揮之即來的貨色。”
宋瓊華也勾了勾唇角:
“有什麼媽媽就有什麼女兒,戀愛腦就是活該這麼慘。”
沈琳誇張地打個激靈,往蔣庭安懷裏鑽:
“還好我不這樣,蔣庭安,我只想跟你睡一覺,可不會纏着你不放。”
我再也忍不住沖過去想把她從蔣庭安身上拽開。
可她卻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小賤人,上學的時候沒被打夠是嗎?”
“不想你男人和我睡啊?”
“好,只要你把這瓶白酒喝了,我就不跟他睡。”
高度白酒被塞進我懷裏。
我僵硬地看向蔣庭安,卻只看見他淡漠的眉眼。
仿佛我就是喝死在這也與他無關。
“蔣庭安,你既然這麼恨我,爲什麼不跟我離婚啊?”
蔣庭安卻勾了勾唇角:
“沈覺夏,你沒資格跟我提離婚。”
說着,他朝沈琳挑了挑眉,沈琳看懂了他的眼色,抄起一盤菜扣在我臉上:
“叨叨話這麼多,趕緊喝吧你!”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看我出醜,掐着我的嘴往裏灌酒。
餘光中,我好像看見蔣庭安站了起來又被宋瓊華拽了回去。
她摩挲着他的手指,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蔣庭安便跟着她一起離開了。
瀕死的痛苦將我死死包裹,我絕望地朝他伸出手。
不要走......
我真的會死的。
可他卻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包廂的門被關上,沈琳拿着餐刀拍了拍我的臉:
“沈覺夏,沒有蔣庭安護着,你猜我會怎麼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