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疼得撕心裂肺,眼淚止不住地流,捂住心口好一會才緩了過來。
緊接着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航空公司確認機票信息的電話。
“賀先生,您預訂的飛往海城的單程機票已出票,請問需要爲您選座嗎?”
“靠窗,謝謝。”賀旭言慌亂地擦眼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電話剛掛斷,病房門被推開。
喬曦月邁着沉穩的步伐走進來,長腿筆挺,連裙擺都一絲不苟。
“在和誰打電話?”她淡淡地問。
賀旭言將手機放到一旁:“朋友。”
喬曦月沒有追問,只是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上次的事弄錯了,是嶼白給他們喝的芒果汁。”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但他不知情,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賀旭言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得知是他後,她恨不得了他;可換作江嶼白,就變成輕描淡寫的“不知情”。
他張了張嘴,想質問,想嘶吼,想將滿腔的委屈和不甘統統發泄出來。
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聲幾不可聞的:
“嗯。”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他好累,累得連爭辯的欲望都沒有了。
那些曾經讓他輾轉反側的委屈,那些夜夜積累的不甘,此刻都化作了唇邊一抹自嘲的苦笑。
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就是這麼簡單。
喬曦月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頓了頓又說:“下周孩子們要去夏令營,我和嶼白陪同,你自己回去。”
她等着他像往常一樣哀求或哭鬧,可賀旭言只是平靜地點頭:“我知道了。”
喬曦月皺眉,覺得他的反應異常,但手機適時響起,她看了眼來電顯示:“隊裏有事,先走了。”
門關上後,賀旭言終於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赫然四個月牙形的血痕。
這幾天,賀旭言的手機開始接二連三地振動。
全是江嶼白發來的消息。
一連串的照片和視頻,記錄着夏令營的歡樂時光。
視頻裏,賀宇和賀晴驕傲地向同學們介紹江嶼白:“這是我們的爸爸!”
同學們羨慕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哇!你爸爸好帥!”
“媽媽美爸爸帥,你們真幸福!”
“那平時接你們上下學的是誰啊?”一個孩子好奇地問。
畫面裏,賀宇和賀晴的表情僵了一瞬:“哦,那是......照顧我們的管家。”
賀旭言的手一抖,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他緩緩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笑了。
原來在這些年裏,他只是一個免費的管家。
不過沒關系,他這個管家很快就要卸任了。
以後,就讓他們心愛的“爸爸”去照顧他們吧。
一周後,管家把賀宇和賀晴送回了別墅。
兩個孩子一進門就直奔廚房,臉上帶着掩不住的得意。
“爸爸!”賀晴尖着嗓子喊道,“你知道嗎?嶼白叔叔在親子運動會上崴了腳,媽媽可心疼了!”
賀宇也迫不及待地補充:“媽媽包下整座醫院給嶼白叔叔治病,連這次的比賽都不去了,一直陪在他身邊!”
賀旭言站在烤箱前,靜靜聽着孩子們的炫耀,手指穩穩地戴上隔熱手套。
“爸爸,你有沒有在聽啊?”賀晴不滿地跺腳,“媽媽對嶼白叔叔可好了,比你——”
烤箱“叮”的一聲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香甜的氣息瞬間彌漫整個廚房。兩個孩子眼睛一亮,立刻湊了過來。
“是蛋糕!”賀宇踮起腳尖,“我要吃!”
賀旭言取出烤盤,蛋糕邊緣有些焦糊。
他皺了皺眉,直接將它倒進了垃圾桶。
“啊!”賀晴尖叫起來,“你爲什麼扔掉!”
“糊了,不能吃。”賀旭言平靜地說。
“你騙人!”賀宇憤怒地踢了一腳垃圾桶,“你就是故意的!就是因爲上次的事還在生我們的氣,所以不想給我們吃,壞爸爸!”
賀晴的小臉漲得通紅:“我們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賀旭言摘下隔熱手套,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眼前這兩個自己拼了命照顧的孩子,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正好,”他輕聲說,“我也沒有你們這樣的孩子。”
“以後,你們就去找江嶼白吧。”
說完,他轉身走向樓梯。
身後傳來兩個孩子歇斯底裏的尖叫:“我們恨你!永遠恨你!”
賀旭言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就在他踏上第三級台階時,後背突然被猛地一推——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