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的爹
一瞬間，靈堂內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無數道目光，震驚的、懷疑的、鄙夷的，齊刷刷地看向林暖。
蔣蘭臉上的慈愛差點維持不住，她死死盯着林暖平坦的小腹，眼神銳利得像要將她剖開。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失去了平的貴婦儀態。
林暖的手依舊護在腹部，像是護着什麼絕世珍寶。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掛着淚，眼神卻異常堅定，迎着蔣蘭的目光，又重復了一遍。
“媽，我懷孕了。是笙兒的。”
這句話，她說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蔣蘭的口劇烈起伏着，她猛地抓住林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跟我來！”
她幾乎是拖着林暖，穿過賓客，快步走向了靈堂後方的休息室。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休息室裏，蔣蘭一把甩開林暖，轉身盯着她，那眼神裏再沒有半分僞裝，只剩下裸的審視和厭惡。
“林暖，你最好給我說實話。”蔣蘭的聲音冷得掉冰渣子，“你肚子裏，到底是哪來的野種？”
她不信。
傅笙有多討厭這個沖喜嫁進來的老婆，她這個當媽的最清楚。結婚這一個月，傅笙哪天不是住在公司，就算回家，也是跟她抱怨，說看見林暖那張臉就倒胃口。
他甚至爲了那個叫蘇瑤的女明星，跟她以死相，鬧着要離婚。
這樣的傅笙，怎麼可能碰林暖？
還留下孩子？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林暖被她甩得一個趔趄，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氣。她扶着牆，慢慢站直身體，臉上沒有半分退縮。
“媽，我說的都是實話。孩子，就是笙兒的。”
“實話？”蔣蘭冷笑一聲，近一步，“好，那你告訴我，是什麼時候的事？你別忘了，傅笙這一個月回過幾次家，我心裏有數！”
來了。
林暖的心髒猛地一縮，但面上依舊強作鎮定。
她知道蔣蘭會問這個，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那個讓她受盡屈辱的新婚之夜成了最好的擋箭牌。
那天，傅笙被朋友灌得酩酊大醉，被送回婚房。她本想照顧他，才剛幫他脫掉那件沾滿酒污的外套，醉得不省人事的傅笙就一把抱住了她，嘴裏含糊不清地喊着一個名字。
“瑤瑤......瑤瑤......”
那個瞬間，林暖只覺得一陣鋪天蓋地的惡心。
她用力推開他，獨自在冰冷的沙發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傅笙醒來，看到的便是衣衫不整的自己和躺在沙發上的她。他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劈頭蓋臉地罵她不知廉恥，想趁他醉酒爬上他的床。
那份屈辱，她記到了今天。
林暖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低下頭，聲音裏帶上了哭腔和委屈，仿佛被蔣蘭的質問刺痛了心髒。
“是…是新婚那天晚上。”
“新婚夜？”蔣蘭眯起眼睛，顯然不信。
“那天晚上，笙兒他喝多了，醉得......醉得什麼都不知道了。”林暖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臉頰泛起一片羞恥的紅暈。
她緊緊攥着衣角，指節泛白，斷斷續續地說：“第二天早上，他還......他還罵我......說我......”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肩膀微微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言說的模樣。
這番表演，真假參半，最是能騙人。
蔣蘭盯着她看了半晌。
新婚那晚，傅笙確實是喝得爛醉如泥回來的，第二天還跟她抱怨頭疼。一個男人，在那種情況下，分不清身邊的人是誰，稀裏糊塗辦了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讓蔣蘭就算想找茬，也找不到理由。總不能說自己兒子在新婚之夜不行吧？傳出去傅家的臉往哪兒擱？
蔣蘭心裏的懷疑被打消了一半，但臉色依舊難看。
就算真有了孩子，這個林暖，也絕不能留。
“好，就算我相信你。”蔣蘭坐回沙發上，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但你記住，從今天起，你給我安分守己地待在傅家養胎。要是讓我發現你動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或者這孩子有什麼問題......”
她頓了頓，眼神陰狠地掃過林暖的肚子：“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和這個孽種一起消失。”
裸的威脅。
林暖心底一片冰冷，面上卻順從地點頭，聲音溫順得像一只小貓：“媽，您放心，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能把笙兒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哼，最好是這樣。”
蔣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那副端莊悲痛的模樣，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
林暖靠着牆，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她必須盡快找到那個真正的、能讓她在傅家站穩腳跟的靠山。
她整理好情緒，走出休息室，重新回到靈堂。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她就再次鎖定了那個角落裏的身影。
傅宴。
他依舊站在那裏，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與周圍的悲傷氛圍格格不入。有幾個商界名流想上前搭話，都被他冷漠的氣場退，只能尷尬地站在一旁。
林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
她看了一眼靈位上傅笙的照片，那張英俊的臉上帶着一絲桀驁不馴的笑，仿佛在嘲笑她這個可悲的妻子。
林暖的眼神暗了暗。
傅笙，你等着。你和你那一家人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一點一點地討回來。
她收回目光，心裏開始盤算着下一步計劃。
直接去接近傅宴，太刻意，太容易引起懷疑。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自然而然的、能和他產生交集的機會。
她想起前世的一些傳聞。
據說傅宴有嚴重的失眠症，需要依靠藥物和特定的檀香才能入睡。
而她手裏，恰好有那麼一點好東西。
那是一種特制的香料，混在檀香裏點燃，無色無味，卻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放鬆警惕，陷入深度睡眠，甚至產生一些不受控制的反應。
本來是爲別人準備的，現在看來，傅宴才是最合適的使用者。
只是，傅宴太精明，太敏銳。
她必須做得天衣無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