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飯?
這兩個詞就像是兩記重錘,砸得蘇婉娘和侄女們頭暈目眩。
在這赤地千裏的災年,別說肉了,連發黴的陳米都是救命的寶貝。她們這一路逃荒過來,爲了搶半個餿饅頭都能跟野狗打起來,此刻聽到“吃肉”兩個字,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慌。
這不會是……斷頭飯吧?
蘇婉娘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她緊緊攥着林詩音的手,指尖冰涼刺骨,眼神裏滿是驚惶。
“怎麼?嫌棄?”
徐長卿沒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沒停,只是懶洋洋地搖着那把破折扇,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要是嫌棄徐家的飯不好吃,大門還沒關嚴實,現在滾還來得及。”
“不……不是!”
蘇婉娘被這一激,求生欲瞬間壓過了恐懼。她慌亂地低下頭,拉着還在發愣的孩子們,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穿過前院,繞過那堵滿是刀痕劍孔的影壁,入目便是徐家堡的主宅。
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大院,青磚灰瓦,飛檐鬥拱。雖然因爲連年飢荒,院子裏的花草早已枯死,連回廊上的朱漆都剝落了大半,顯得蕭瑟破敗,但那種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底蘊,依舊讓這一群衣衫襤褸的女人感到一種本能的壓抑。
徐長卿徑直走進正廳,一屁股坐在那張鋪着虎皮(雖然毛都禿了)的太師椅上。
他翹起二郎腿,目光掃過站在廳堂中央、局促不安的一大幫子人,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
“咚、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像是在給這沉悶的氣氛打着拍子。
蘇婉娘帶着侄女們站在那裏,手足無措。她們身上的髒衣服散發着一股難聞的酸餿味,腳下的布鞋沾滿了黃泥,在徐家光潔的地磚上踩出幾個顯眼的泥印子。
這讓她們感到自慚形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既然進了門,有些醜話就得說在前頭。”
徐長卿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壓,“以前你們是林家的小姐,是書香門第的千金,但在我這兒,那些臭架子都給我收起來。”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銳利如刀:
“徐家堡只有一條規矩:在這個家,我說的話就是天。”
“我要你們站着,就別想着坐;我要你們伺候,就別給我裝清高。聽懂了嗎?”
那股子惡霸的混不吝勁兒,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最小的侄女林小小,今年才十二歲,被這凶神惡煞的語氣嚇得小臉煞白,下意識地往蘇婉娘懷裏縮,只露出一雙受驚的小鹿般的眼睛偷偷瞄着他。
徐長卿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指了指林小小:
“躲什麼?我又沒說要吃小孩。”
林小小渾身一抖,哇的一聲差點哭出來,死死埋着頭再也不敢抬起來。
徐長卿滿意地收回目光。
很好,威立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一臉嫌棄地用折扇掩住口鼻:“這什麼味兒?餿了?”
廳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大一點的女孩羞得滿臉通紅,下意識地捂住衣領。逃荒路上幾個月沒洗澡,再加上剛才又是驚嚇又是出汗,那味道確實不好聞。
對於女孩子來說,這種當衆被嫌棄“臭”的羞辱,簡直比打她們一頓還難受。
“福伯!”徐長卿喊了一聲。
“老奴在!”
福伯剛才還在心疼那即將下鍋的豬肉,此刻聽到召喚,立馬苦着臉跑了進來,“少爺有什麼吩咐?”
“燒水。”
徐長卿指了指面前這群泥猴子一樣的女人,“給她們沒人準備一大桶熱水,再拿幾塊胰子。洗不淨不許吃飯。”
“啊?”
福伯那個下巴差點砸腳面上,一臉的肉疼,“少爺,使不得啊!井裏的水位都降到一半了,那水比油還金貴!給她們喝都嫌浪費,還要洗澡?這這這……”
在這個連喝水都要精打細算的旱災年頭,拿水洗澡,簡直是只有昏君才得出來的敗家事。
蘇婉娘也慌了,趕緊上前一步,怯生生地說道:“叔叔……不,主人,我們不用熱水,隨便擦擦就行……”
“閉嘴。”
徐長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剛才說的話,這麼快就當耳旁風了?”
蘇婉娘身子一僵,立刻噤若寒蟬。
徐長卿轉頭看向福伯,眼神裏帶着一絲玩味:“福伯,你要是舍不得井水,就把你那壇子藏了二十年的女兒紅拿出來給她們洗?”
“別別別!老奴這就去燒水!這就去!”
福伯嚇得胡子亂顫,轉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還快。開玩笑,那是他的棺材本,比命子還重要。
半個時辰後。
徐長卿坐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百無聊賴地喝着一碗涼茶。
雖然沒肉吃,但這茶還是有些回甘的。
他正在盤算着接下來的計劃,系統雖然激活了,但這幾百斤糧食也撐不了多久,要想在這個亂世立足,光靠吃軟飯……哦不,光靠家族獎勵還不夠,還得想辦法搞錢搞糧。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徐長卿漫不經心地抬起頭,手裏的茶碗卻突然頓在了半空中。
“咕咚。”
喉結滾動,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只見回廊盡頭,蘇婉娘帶着洗漱完畢的侄女們走了出來。
雖然還是穿着那些打着補丁的舊衣服,雖然因爲營養不良顯得有些消瘦,但洗去了那一層厚厚的灰塵油垢後,這九個女人就像是蒙塵的珍珠被擦亮,綻放出了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走在最前面的蘇婉娘,溼漉漉的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發絲貼在白皙修長的脖頸上。熱水蒸騰後的皮膚透着淡淡的粉色,原本灰撲撲的臉蛋此刻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那種成熟婦人特有的風韻,混合着剛出浴的清新,形成了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而在她身後。
林詩音清冷如蘭,五官精致得像個瓷娃娃,尤其是那雙洗淨後顯得格外澄澈的眸子,帶着一股子江南水鄉的煙雨氣。
林青檀英氣人,雖然穿着寬大的舊衫,卻遮不住那一雙筆直修長的大長腿,野性十足。
就連那個剛才被嚇哭的林小小,洗淨後也是粉雕玉琢,可愛得想讓人捏一把臉蛋。
徐長卿感覺自己的心髒不爭氣地狂跳了幾下。
這特麼哪裏是窮親戚?
這分明就是老天爺賞給他的“集郵冊”啊!這九個極品要是放到後世,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當頂流網紅,現在卻全都要喊他一聲“主人”。
這種巨大的反差感和征服欲,讓徐長卿這個假惡霸差點沒繃住表情。
“少爺……”
蘇婉娘被徐長卿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渾身發燙,下意識地攏了攏半的頭發,聲音低不可聞,“洗好了。”
徐長卿深吸一口氣,放下茶碗,強行壓下心頭的火熱。
他站起身,走到蘇婉娘面前,目光在那張嬌豔欲滴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表嫂,以後在家裏,別把扣子扣得這麼嚴實。”
“我有密集恐懼症。”
蘇婉娘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是“密集恐懼症”,臉就已經紅透了耳。
就在這時。
徐長卿的視野中,那塊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再次彈了出來,上面的字跡閃爍着金光,得他瞳孔驟然收縮。
【叮!檢測到家族成員清潔度提升,魅力值刷新!】
【當前家族繁榮度評價:初級(這才是起點,宿主請繼續努力造人……哦不,造福家族)】
【新手福利最終結算完畢,恭喜宿主獲得神級特殊體質——】
徐長卿看着那行文字,忍不住句粗口:
“,這獎勵有點不正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