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後的第二,王氏身邊的周嬤嬤便過來找她,“七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許清然心下一沉,王氏找她絕無好事,“走吧。”
許清然跟着周嬤嬤走向正房,屋內炭火燒得正旺,她規規矩矩地行禮,“大伯母。”
王氏放下茶盞,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車夫說,你在縣城外遇到了寧王殿下,還是王爺救的你?”
許清然心中猛地一緊,但也知道此事無法隱瞞。
“是遇到了幾個山賊,幸好王爺路過,他手下的護衛處理了這夥山賊,侄女並未與王爺交談。”
“果真如此!”王氏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那變臉的速度令人心驚。
王氏親自將許清然拉進了屋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和藹,“王爺身份尊貴,一般人連面都見不着,如今竟出手救了你,也是你有這個緣分。”
聽着不像什麼好話,許清然下意識的想掙脫她的手。
寧王趙燁,當今陛下的親弟弟,不僅是一品親王,而且手握軍權。
最關鍵的是沒有王妃側妃侍妾,後院空虛。
王氏眼裏的光亮的嚇人,若是能攀上這高枝,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誥命加身,許家的美好未來。
“大伯母,王爺他只是順道救了我,並未多看我一眼。”
“胡說,”王氏嗔怪道,“王爺金尊玉貴,理萬機,能爲你出手,這便是你的福氣。”
“可...那是王爺的下屬救的我,並不是王爺。”
“沒有王爺的命令,哪個下屬敢擅作主張。好了,大伯母自有安排。”
王氏第二天命人送來了嶄新的衣物和精美的首飾,甚至還加了兩個小丫鬟伺候。
王氏想將她當作一件禮物送入寧王府,而侍妾是她的出身所能企及的最高位置。
許清然被困在屋子裏不得自由,就連想見紅豆一面都不行。
她試圖反抗,但換來的只是王氏軟硬兼施的警告和更嚴密的看守。
幾後,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將許清然從側門抬入了守衛森嚴的寧王府。
沒有儀式,沒有賓客,沒有明確的身份。
來王府好幾天了,一三餐不曾短缺,下人也客客氣氣,除了沒有見到王爺。
許清然心裏想着,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至少比在許府過得好。
可紅豆被王氏扣下了,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這中午,王氏突然給長史遞了帖子說要見她,順便將她的貼身丫鬟送過來。
長史同意了,王氏到後院見到了許清然,故意將紅豆和自己的丫鬟留在了院外。
王氏想讓許清然替許明義在王爺面前說說好話,至少官職上能動一動,他在禮部郎中這個位置上已經好多年了。
能留京的官員不是能力出衆,就是家中有背景的,按許明義的才能和背景,五品官已經到頭了。
“可我至今未見過王爺。”
“清然,”王氏看着許清然姣好的面容,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王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年關將近,必有飲酒的時候,你......”
許清然的心猛地一跳,“大伯母,你什麼意思?”
王氏的眼神意味深長,“你是個聰明人,王爺肯定有鬆懈的時候,你若能趁此機會,近前伺候,讓王爺記住你,你就是這後院第一人。”
許清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明白了,這就是王氏爲她設計的捷徑,讓她去爬床。
“不...大伯母,這...這於禮不合。”
王氏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着冷硬的威脅,“清然,紅豆那丫頭長得還不錯,如果賣進青樓的話......”
“不要,大伯母不要賣掉紅豆。”
想到一起長大的紅豆,許清然咬牙道:“我去,但你得把紅豆的賣身契給我。”
“行,只要你能討王爺歡心,我就把賣身契送給你。”
王氏說完便離開了,走時還給她留了一套輕薄誘人的衣裙。
許清然摸着手裏輕飄飄的衣物,心頭卻像是壓了千斤重的石頭。
紅豆看着許清然發白的臉色,關心的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我沒事,你先隨我去休息。”
晚間,她從下人嘴裏得知,王爺今回府後,便去泡溫泉了。
去,可能被寧王羞辱並趕出府。
不去,王氏可能一怒之下將紅豆賣去不堪之處。
從六歲起,紅豆就陪着自己。
如果不是有紅豆一路相伴,自己也撐不到今天。
她必須拿到紅豆的賣身契,不能讓她被賣進那種地方。
她並沒有穿王氏帶來的輕薄衣裙,只穿了一件尋常衣裙,外面披上鬥篷,踏着冰冷的月色,朝着溫泉院子而去。
四下寂靜無聲,好似只有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與細微的腳步聲。
許清然覺得過分順利了,王府守衛森嚴,可院子門口竟空無一人。
她推開虛掩的門,一股夾雜着硫磺氣息的暖風撲面而來。
溫熱的池水蒸騰着白霧,模糊了視線,池中,一個身影背對着她。
他靠在池邊,手臂隨意地搭在池沿,似乎睡着了。
即使只是一個睡着的背影,似乎也散發着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許清然的腳步僵在原地,手上不停地搓着衣角。
她該怎麼做?
走過去?
然後呢?
她腦中一片混亂,就在這時,池中的人影動了一下。
趙燁其實並未睡着,在許清然踏入院門的時候就察覺了。
他以爲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並未理會,直到那腳步聲停在了自己身後不遠處。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一個女子站在池邊,身上裹着厚重的鬥篷,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一雙杏眼裏盛滿了驚惶無措,像一只誤入猛獸領地的小鹿。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趙燁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滾出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凜冽的意。
許清然被他的冰冷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辯解:“我,我只是......”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趙燁已然出手。
他甚至沒有完全起身,只是將手邊的酒壺擲出去。
許清然痛呼一聲,膝蓋處傳來劇痛,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噗通一聲,溫熱的池水瞬間淹沒了她,她拼命掙扎,嗆了好幾口水。
趙燁冷漠地看着她在水中撲騰,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他緩緩起身,隨意扯過池邊放置的寢衣披上。
“來人,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