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蘇兩家雖是幾代世交,但與崔家人才輩出,子孫興旺不同,蘇家自蘇星遙的祖父起便開始沒落,到現任清遠侯,早已無實權在身,因其妹在宮中受寵,清遠侯這個大哥才又在禮部掛了三品侍郎的職。
所謂的聯姻婚約,也不過是蘇家已過世的老老侯爺和崔扶硯的曾曾祖父酒後的一句戲言,往上幾代人都沒有當真,但他耐不住女兒的哭鬧,厚着臉皮給她‘算計’來了。
衆所周知,崔扶硯才出衆,若不出意外,下一任崔家家主非他莫屬。
他的正妻,將會是崔家的主母,掌管一族庶務的大家宗婦,遠不是現在的蘇家能夠得着的。
所以,明知崔家不會答應,但他還是越過了崔家,在蘇貴妃的幫腔下,當着陛下和朝臣的面,提及了這樁‘婚約舊事’。
他存了算計之心,把崔扶硯架了起來,他以爲會被崔扶硯反駁拒絕,卻不想,婚事竟然真的成了。
崔扶硯重諾重情,親口應承了這門婚約。
此後,三書六禮,一應俱全。
崔家沒有一絲怠慢,蘇爲謙和宮中的蘇貴妃都滿意極了。
但這個孽障不知道怎麼回事,大婚當,突然哭鬧着說她不嫁了!
賓客已至,人盡皆知,這時候悔婚,他如何能依?清遠侯府還要不要在京中立足?
想到這,清遠侯望向自己女兒的視線已然是熊熊怒火:“孽障,你到底要什麼?”
“我不要什麼,我要退婚!”
一襲大紅嫁衣的蘇家大小姐,滿臉斑駁淚痕,哭喊着便要往門口的石獅子上撞,一旁的仆婦連忙拉住,兩相拉扯,蘇星遙鬢散釵斜,十分狼狽。
但她也顧不得了,她不嫁。
三年前,人人都道崔扶硯光風霽月,高潔出塵,她一時被迷了眼,央求着父親謀來這份親事。
她以爲他們郎才女貌,以後定然會琴瑟和鳴,成爲人人稱羨的眷侶。
可她怎知,崔扶硯空有一副好樣貌,面冷心更硬,整個人無趣至極。
訂親三年,從不主動邀約,也從不登門拜訪。
兩人見面寥寥,一次終於在公主府的宴會上同席,她熱情上前,崔扶硯見着她,出口第一句竟是問她——
‘你哪位?’
試問,這樣的崔扶硯,哪個女人會喜歡?
訂完親第二個月,她就後悔了。
她想退婚,可人人都羨慕她,都道崔扶硯潔身自好,從不沾女色,高嶺之花竟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因爲她是崔扶硯的未婚妻,崔家未來的少夫人,就連金枝玉葉的永安公主都對她另眼相待,她成了王公貴胄宴席上的座上賓,整被貴女們簇擁討好。
蘇星遙想要退婚的念頭,又被這些虛榮給壓了下去,一來二往,反反復復,便拖了三年。
直到昨夜,有人偷偷給她送了一封信,這封信讓她如墜冰窖,也將她壓在心底的那股悔意徹底被勾了出來。
她才貌雙全,自小追捧她的人便多如牛毛,她隨便招招手,便能引來男人爭相討好,她爲什麼要嫁給崔扶硯那樣不解風情又無趣的人?
家族名聲再重要,也比不上她一輩子的幸福重要。
她只是追求自己的幸福,她有什麼錯?
要怪就怪崔扶硯,表裏不一,還隱瞞了那樣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害她白白耽誤了自己三年好年華!
想到這,蘇星遙憤恨地望向人群中的崔扶硯:“崔扶硯,我不嫁你,你身爲朝中重臣,難道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強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