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要不要跟我?
姜枝意抬眼望去,正對上主位上坐着的男人。
四目對視。
姜枝意爲之一愣。
竟然是陳川和。
此時,男人眼角堆着幾分酒意催生的油光,那雙眸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露出幾分得意的笑。
“老同學啊,想見你一面,還真是難啊。”
陳川和,她的大學同學,也是圈子裏有名的二世祖,當初大學的時候,就仗着陳家的權勢,爲非作歹,不僅,還玩男人。
人品卑劣到極致。
“不認識我了?再怎麼說,我也追過你,要不是後來......說不定,現在你就是我老婆了。”
聞言,姜枝意不經意的蹙了一下眉頭。
大學的時候,陳川和擾過她一陣子,只是沒多久,姜枝意就聽說,陳川和在學校被揍人了一頓。
差一點連命都丟了。
自那之後,陳川和就在學校消失了。
幾年來,沒人再提起他的事,也沒有人知道當初打了他的人是誰,所有人都當他已經死了,畢竟,當初一度傳出病危,命不久矣。
可瞧着他那滿面春風的模樣,顯然,這幾年,他把自己養的很好。
“小姜,原來你跟陳總是同學啊,你不早點跟我說,快去給陳總去敬杯酒,我聽說,這陳總跟商總是大學同學,關系很好,這一次京晟的單子就是他在商總面前替我們說好話,商總才會考慮我們......”
張總將杯子遞給了姜枝意,可是,姜枝意沒接。
姜枝意看向陳川和。
商時勗大學的時候就獨來獨往,什麼時候跟陳川和關系好過?
陳川和目光鎖在姜枝意身上,見她沒反應,語氣中不免帶着幾分冷意。
“怎麼?連杯酒都不敬我?”陳川和靠在座椅上,點了一煙,旁若無人的吐着白霧,“還是覺得,這次又會有人替你出頭,不過啊,姜枝意,今時不同往,那個人啊......呵......現在,可沒人會再護着你了。”
那一字一句,落在姜枝意的耳朵裏,可她卻沒聽懂陳川和的這句話的意思。
她抬眸,對上了陳川和眼底狠厲的笑,“姜枝意,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包廂裏,安靜極了。
誰也沒有退讓半步。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的聲音從身旁響起。
“陳總,我敬你一杯。”
說話的是,坐在陳川和身邊的男孩。
男孩像是還沒出大學的年紀,渾身透着稚氣,他穿着一身棒球服,側臉格外精致。
額前的碎發微微垂落,遮住了些許眉眼,皮膚很白,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清亮。
只是此刻染上了酒意,眼底蒙着一層水汽,多了幾分易碎感。
陳川和瞥了那男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來喝的話,可不止一杯。”
說着,陳川和伸手拿過桌角的一大瓶洋酒,擰開瓶蓋,倒了滿滿一大杯,推到男孩面前,“這麼喜歡出頭,那把這瓶都喝了。”
男孩沒說話,只是伸手去拿面前的那杯酒,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玻璃。
下一秒,陳川和卻站起了身,他直接捏着男生的下巴,往他嘴裏灌酒。
渾濁的光影,隱約能看到陳川和陰冷的笑,“就你這種人,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夠了!”
張總拽了拽姜枝意,示意她不要惹禍上身,可卻見着姜枝意拿過一側的酒杯,一口了。
姜枝意強壓下喉間的不適。
“陳總,酒我已經喝了,可以把手鬆開了嗎?”
話落,不等她多言,又有兩杯洋酒被遞到面前,“姜枝意,把這些喝了,我就放過他。”
張總一看不對勁,立馬站了起來,“陳總,非常感謝你給我們辰星機會,小姜不會喝酒,我來......”
“姜枝意,只是喝杯酒,你怕什麼?就算我真想要,也有的是辦法讓你自己爬上我的床,你知道的,我有這樣的能力。”
一時間,場面僵持不下。
張總左右爲難之際,就看着姜枝意拿過酒杯。
“陳總最好說話算話。”
辛辣的酒液灼燒着喉嚨,順着食道滑入胃裏,攪得五髒六腑都翻涌起來,那股她最抵觸的酒味纏在鼻尖,揮之不去。
可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撐到第四杯酒下肚,姜枝意再也忍不住,匆匆起身離席。
剛關上門,她便扶着洗手台嘔起來,胃裏的東西盡數吐出,酸水灼燒着喉嚨。
這樣的酒局,姜枝意並非第一次參加。
剛被接回姜家那會兒,姜父總帶着她穿梭在這類觥籌交錯的場合。
表面上是陪襯着談客戶、拓人脈,可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不過是姜家擺上貨架、明碼標價的商品。
誰肯出足夠的價碼,誰能給姜家帶來足夠的利益,她就得嫁給誰。
也是從那時候起,濃鬱的酒味混着嗆人的煙味,成了她最抵觸的味道。
無數個深夜,逃跑的念頭像野草般瘋長。
可她無路可去。
養父母家她回不去。
姜家不要她。
她只能咬着牙,一次次壓下逃離的沖動。
再她以爲這輩子快要完了的時候,商家突然主動找上姜家,提出要聯姻。
姜父的第一反應,是把姜姍姍推出去。
畢竟,在他眼裏,哪怕姜姍姍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養了這麼久,早就把她當做親女兒一般。
可第一次相親,姜姍姍沒入商時勗的眼,被商時勗氣得跑回了家哭訴。
爲了牢牢攀住商家這高枝,姜父帶着她去商家親自拜訪。
那是她大學畢業之後,第一次見到商時勗。
他比記憶中更顯成熟穩重,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穿得一絲不苟,眉眼間帶着拒人千裏的冷意。
打量她片刻後,他薄唇輕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今天就去領證?”
“姐姐,你沒事吧?”一道清澈淨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姜枝意頭暈的厲害,轉頭望去,門口站着個身形挺拔的男生,有那麼一刻,像是看到了那時候的商時勗。
酒勁肆無忌憚的往上竄。
一時間頭暈的厲害,姜枝意扶着額頭,走出去的時候,險些摔倒。
是身側的男人及時的扶住了她的手臂,“姐姐,小心點。”
不遠處傳來壓低的議論聲,毫不掩飾,“陳少找她找了好一陣子了,當初要不是她,陳家差點斷了香火,陳少怎麼可能善罷甘休?今晚肯定要睡了她。你們抓緊點,把她送進陳總房間,到時候好處少不了。她喝成這樣,走不遠的。”
男孩聞言,臉色驟變,猛地將姜枝意護在懷裏,“姐姐,我帶你離開這裏。”
手腕被男孩緊緊捏着,姜枝意暈暈乎乎地被拽着往門外走。
剛到門口,一道冷冽的身影驟然出現,精準地扣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男孩一怔,警惕地抬眼,冷聲質問着面前出現的男人。
“你是誰?”
男人周身的氣場冷得像冰,薄唇輕啓,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把你的手拿開。”
那股壓迫感太過強烈,男孩臉色一白,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你認識姐姐?”
“不像?”
男人臉色黑沉沉。
男孩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喊他。
他慌忙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藥,“姐姐喝醉了,這是醒酒藥,麻煩你照顧好姐姐。”
說完,他不敢再多停留,鬆開手就匆匆離開了。
姜枝意身體踉踉蹌蹌,她醉醺醺地晃了晃腦袋,可依舊覺得頭暈目眩。
身側的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滾燙的指尖,哪怕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溫度。
好燙......
她抬眼,視線模糊地落在面前的男人臉上。
她眨了眨眼,越看越覺得這張臉熟悉得緊,可混沌的腦子怎麼也想不起名字。
只是覺得這張臉,真的很帥。
她抬手抓着他的領帶,目光直直的盯着他的臉。
“你......要不要......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