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蕭府午後的沉寂。

門房老七,這位在蕭家待了快六十年的老人,此刻跑得氣喘籲籲,花白的胡子都在顫抖。他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門外那青衫青年平靜卻荒誕的“萬年前歸宗”話語,一會兒是祖祠那一聲微不可查卻實實在在的異響。這事兒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他一個看門老仆的理解範疇,他只想快點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族長和長老們。

穿過幾進凋敝的院落,繞過枯了一半的荷花池,老七沖進了蕭家如今唯一還維持着體面的正廳“明志堂”。

堂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族長蕭震,一位面容方正、眉宇間刻着深深川字紋的中年漢子,正背着手,在鋪着褪色地毯的廳中來回踱步。他身穿半舊的青色錦袍,修爲在凝真境三重,此刻眉頭緊鎖,本就威嚴的臉上更是烏雲密布。下方左右兩排酸枝木椅上,坐着五六位族中長老,個個面色凝重,有唉聲嘆氣的,有閉目養神的,也有如坐針氈的。

“劉家這次,是鐵了心要那條‘赤銅礦脈’!”一位身形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三長老蕭厲猛地一拍椅子扶手,聲音帶着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他們聯合了雲河谷的執事,話裏話外,不僅礦脈要拿過去,連我們在西街的三間鋪子也要做抵押!說是賠償他們前幾‘失蹤’的三個外門弟子!簡直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又如何?”坐在蕭厲對面,一位面容枯槁、眼皮耷拉着的二長老蕭默,有氣無力地開口,聲音沙啞,“雲河谷是龐然大物,劉家攀上了他們,如今在青雲城風頭正勁。我們蕭家……拿什麼跟人鬥?族中青黃不接,最強的便是族長,也不過凝真三重。劉家那位老祖,可是凝真五重!更別提雲河谷隨便來個執事,都是凝真境起步。”

“難道就這麼把祖宗基業拱手讓人?”一位較爲年輕的四長老漲紅了臉。

“不讓人?你去打?”二長老蕭默掀了掀眼皮,“族庫裏還有幾塊靈石?能請得動哪位高手?還是指望那些旁系的娃娃突然開竅,一夜之間突破到凝真?”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讓衆人沉默下來。正廳裏只剩下蕭震沉重的踱步聲,以及角落裏漏壺滴答水珠的輕響。絕望像無形的藤蔓,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蕭家,萬年前曾出過大帝、威震諸天的帝族,如今淪落到連一條小小的礦脈、幾間鋪面都守不住,甚至要被本地豪強肆意勒索的地步。這種落差帶來的屈辱和無力感,幾乎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門房老七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也顧不得禮數,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族……族長!各位長老!大……大事!”

蕭震腳步一頓,濃眉擰得更緊:“何事驚慌?可是劉家又派人來了?”他的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不……不是劉家!”老七喘着粗氣,指着門外方向,“是門口!門口來了個怪人!一個年輕人,看着二十出頭,穿着普通,還……還牽着一只貓!”

衆人一愣。就這?一個年輕人?

“就這事?”三長老蕭厲正煩躁,聞言怒道,“一個路人也要來稟報?轟走便是!”

“不……不是啊!”老七急得直擺手,“那年輕人說……他說他是萬年前離家的蕭家子弟,名叫蕭長生,今歸宗!”

“什麼?!”

“胡言亂語!”

“萬年前?他當自己是石頭裏蹦出來的?”

廳內頓時炸開了鍋,長老們先是一愣,隨即紛紛呵斥,只覺得荒謬絕倫。

蕭震也是眉頭緊皺,但他畢竟是一家之主,沉聲問道:“你可看清了?那人修爲如何?可有信物?”

“修爲……”老七努力回憶,“老奴愚鈍,感應不真切,好像……好像就是個沒修煉的普通人,頂多淬體境一二重?信物沒有,但他……他說了四句話,然後……然後祖祠那邊……好像……好像響了一下!”

“祖祠異響?”這下連一直耷拉着眼的二長老蕭默都猛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精光。

蕭震臉色驟變:“你確定是祖祠方向?什麼樣的響聲?”

“很輕……像是……像是金鐵輕輕碰了一下,就一下!”老七努力比劃着,“但確實是從祖祠那邊傳來的,奴才絕沒聽錯!”

廳內再次安靜下來,氣氛卻比剛才更加詭異。

萬年前歸宗?淬體境?吟詩引動祖祠異響?

這幾個要素組合在一起,太過離奇。是純粹的瘋子行騙?還是……真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隱情?蕭家傳承悠久,雖然沒落,但祖祠確是禁地,據說藏着家族最大的秘密,等閒不得靠近,更別說引動異響了。

三長老蕭厲眼珠一轉,忽然冷笑:“族長,依我看,八成是哪裏來的江湖騙子,不知從何處聽來些我蕭家的陳年舊事,故弄玄虛!祖祠年久失修,或許是瓦片掉落,或許是老鼠碰翻了什麼東西,湊巧罷了!”

“三長老所言有理。”有人附和,“萬年前?簡直是天方夜譚!此等狂徒,應當立刻亂棍打出,免得玷污我蕭家門庭!”

但也有謹慎的,比如二長老蕭默,他緩緩道:“祖祠之事,寧可信其有。萬一……我是說萬一,真與我蕭家祖上有什麼淵源呢?此刻家族正值危難,任何一點變數,都需慎重對待。”

蕭震沉吟片刻,心中權衡。他身爲族長,考慮得更深。若真是騙子,趕走便是。但若真有一絲可能與祖上有關,哪怕只是知道些失傳的秘聞,對如今的蕭家或許都是一線轉機。況且,能引動祖祠異響(如果老七沒聽錯),本身就非同小可。

“老七,”蕭震終於開口,聲音沉穩,“你去,請那位……蕭長生,到偏廳等候。態度客氣些。”

“族長!”蕭厲急道。

蕭震抬手止住他:“見一見,無妨。是人是鬼,總要看過才知道。各位長老,隨我一同去見見這位‘萬年前的祖宗’!”

他刻意在“祖宗”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帶着一絲自嘲和審視。

片刻後,蕭家偏廳。

這偏廳比正廳小了許多,陳設更爲簡樸,幾張椅子,一張茶幾,牆上掛着一幅意境蕭索的山水畫。此刻,廳內卻站了不下十人。除了族長蕭震和幾位長老,一些聞訊趕來的族中骨和好奇的年輕子弟也擠在門口廊下,探頭探腦。

蕭長生牽着小白,在門房老七的引導下,悠然步入偏廳。瞬間,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審視、懷疑、輕蔑、不屑……種種情緒,混雜在那些目光裏。

蕭長生恍若未覺,他掃了一眼廳中衆人,目光在居中而立的蕭震身上略微停頓,然後便隨意地走到一張空着的椅子前,很自然地坐了下來,將小白放在膝上。

這一舉動,讓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在族長和衆長老面前,一個來歷不明、疑似騙子的年輕人,居然如此隨意就座?簡直是無禮至極!

三長老蕭厲第一個忍不住,跨前一步,厲聲道:“大膽狂徒!見到族長和諸位長老,竟敢不拜?還敢妄稱蕭家先祖?說!你到底是何人?受何人指使?來我蕭家招搖撞騙,有何目的?!”

聲音洪亮,帶着凝真境一重的威壓,若是普通淬體境,恐怕早已嚇得腿軟。

蕭長生撫摸着小白光滑的背毛,抬頭看向蕭厲,眼神平靜無波:“拜?按輩分,你們拜我還差不多。指使?這諸天萬界,能指使我的人,或許有過,但都不在了。”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至於目的……回家,需要什麼目的?”

“狂妄!”蕭厲氣得胡子發抖,“淬體境的廢物,也敢在此大放厥詞!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周身靈力微微鼓蕩,便要出手。

“三弟!”族長蕭震沉聲喝止。他一直在仔細觀察蕭長生。面對蕭厲的威壓和呵斥,這年輕人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連氣息都沒有一絲紊亂。要麼是實力遠超他們想象,能完美隱藏(但淬體境表象太具欺騙性),要麼就是心性沉穩到了極點,或者……真是個不知畏懼的瘋子。

“閣下自稱蕭長生,萬年前離家?”蕭震盯着蕭長生,緩緩問道,“可有憑證?我蕭家族譜,最近千年尚有殘缺,萬年之前,更是渺不可考。閣下空口白話,實難取信。”

蕭長生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憑證?血脈就是憑證。你們感應不到,是因爲你們血脈稀薄,傳承斷絕。至於族譜……”他頓了頓,“蕭家帝譜,非金非玉,藏於祖祠‘問道圖’之後,以嫡系心頭血混合‘星輝沙’書寫,首句便是‘帝血初凝,始於長生’。我說得可對?”

此話一出,廳內除了年輕子弟一臉茫然,所有長老,包括蕭震,臉色瞬間大變!

“帝譜”的存在,是蕭家最高機密之一!只有歷代族長和核心長老口口相傳,連許多旁系長老都不知道具體!更別說其材質、存放位置和開篇內容!這年輕人如何得知?!

蕭震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他死死盯着蕭長生:“你……你如何知道帝譜之事?!”

“我說了,我是蕭長生,萬年前離開的那個蕭長生。”蕭長生語氣依舊平淡,“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些。比如,蕭家祖祠之下,有一座密室,入口在第三盤龍柱下三尺,以特定節奏敲擊九次可開。密室中,有一幅‘帝子試煉圖’,需嫡系血脈方能開啓。”

又一個重磅炸彈!

祖祠密室、帝子試煉圖……這些連蕭震都只是從父親臨終前的只言片語中聽說過,細節本不清楚!這年輕人卻說得如此篤定,連入口和開啓方法都一清二楚!

廳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震住了,連最暴躁的蕭厲都張着嘴,說不出話來。如果說之前還懷疑是騙子從某些古老渠道探聽到了只言片語,現在這些詳盡到可怕的秘辛,絕不是一個外人能輕易知曉的!

難道……難道他真是……?

這個念頭太過駭人聽聞,衆人不敢深想。

蕭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澀:“即便閣下知曉這些隱秘,但萬年光陰……實在太過久遠。閣下容貌年輕,修爲……更是只有淬體境,這……”

“時間於我,沒有意義。”蕭長生打斷他,目光似乎透過廳堂,看到了遙遠的過去,“至於修爲……”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長,“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實。這淬體境,我修了八千年,穩得很。”

修了八千年的淬體境?這比他是萬年前老祖宗還讓人覺得荒謬!

長老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接話。信?太過匪夷所思。不信?對方言之鑿鑿,秘辛皆知。

就在這時,一個脆生生的、帶着好奇的童音從門口傳來:

“你真的是八千歲的老祖宗嗎?那……那你見過星星從天上掉下來嗎?”

衆人回頭,只見門口人群裏,鑽出一個約莫八九歲、扎着羊角辮、臉蛋圓乎乎、眼睛又大又亮的小女孩。正是之前被蕭長生救下的蕭明之妹,蕭靈兒。她之前一直跟在哥哥後面,因爲年紀小,大人們議事也沒避她,此刻聽到“八千歲”、“星星”這些字眼,忍不住好奇發問。

她哥哥蕭明跟在後面,想拉她,卻沒拉住,一臉尷尬和緊張。

蕭長生看向蕭靈兒,冷漠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真正稱得上溫和的笑意,他招招手:“過來。”

蕭靈兒看了看族長爺爺(蕭震是她遠房堂祖父),見他沒有反對(實際上蕭震還處於震驚中),便壯着膽子,邁着小短腿跑到蕭長生面前,仰着小臉,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蕭長生伸手,輕輕摸了摸蕭靈兒的頭頂,動作自然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熟稔,仿佛做過千百遍。“星星掉下來啊……”他微微抬頭,眼神有些悠遠,“見過,很多。有的像火雨,照亮半個夜空;有的悄無聲息,落入深海;還有的,會變成漂亮的石頭,落在小孩子的手心裏。”

他的聲音溫和,帶着一種講故事般的魔力,不僅蕭靈兒聽得入神,連周圍一些年輕子弟都豎起了耳朵。

“那……那老祖宗你會飛嗎?”蕭靈兒又問,小孩子的問題總是天馬行空。

“飛?”蕭長生笑了,“你想看嗎?”

蕭靈兒用力點頭。

蕭長生沒有動用任何靈力,只是伸出食指,指尖輕輕點在蕭靈兒光潔的額頭上。一絲微不可查、純淨到極致的暖流(長生本源氣息)悄無聲息地滲入。

下一刻,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蕭靈兒小小的身體,竟然微微脫離了地面,懸浮起大約一寸高!

“呀!”蕭靈兒自己也嚇了一跳,隨即覺得好玩,咯咯笑起來,“我飛起來啦!哥哥你看!”

蕭明目瞪口呆。廳內所有人,包括蕭震,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懸浮的、毫無靈力波動的小女孩!

這……這本不是武技或法術!沒有任何靈力外泄的跡象!這是什麼手段?!

只有蕭長生知道,他只是用一絲長生本源,暫時改變了蕭靈兒身體周圍極其微小的“勢”,類似於隔空攝物,但精妙了無數倍,看上去就像蕭靈兒自己飄了起來。這對他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把戲。

但這小把戲,對廳內衆人的沖擊,比之前說出任何秘辛都要大!因爲這是實實在在、超出他們理解範疇的“奇跡”!

蕭長生收回手指,蕭靈兒輕輕落回地面,小臉興奮得通紅,看着蕭長生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蕭長生淡淡道,目光重新轉向蕭震,“現在,可以談談正事了嗎?比如,劉家和雲河谷?”

他輕描淡寫地將話題拉回現實,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蕭震如夢初醒,看着蕭長生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那裏面有震撼、有驚疑、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絲絕境中看到微弱火光的希冀。不管這個“蕭長生”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展現出的神秘和莫測手段,或許……或許真的是蕭家的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揮手示意其他長老和閒雜人等退下,只留下幾位核心長老。連蕭明也被禮貌地請了出去,只有蕭靈兒賴在蕭長生腿邊不肯走,蕭長生也沒趕她。

待廳內清靜下來,蕭震鄭重地朝蕭長生拱手,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前輩……方才多有冒犯,還請海涵。不知前輩……此次歸來,對蕭家眼下困境,有何指教?”他已經不敢再以同輩或晚輩自居,改口稱“前輩”。

三長老蕭厲臉色變幻,終究沒再出聲,只是眼神復雜地看着蕭長生。

蕭長生輕輕放下小白(小白跳到他肩頭),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着,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指教談不上。”他緩緩開口,“劉家,跳梁小醜。雲河谷,也不過是聞到腥味的鬣狗。真正的麻煩,不在此處。”

“真正的麻煩?”蕭震和幾位長老心頭一緊。

“蕭家衰敗至此,子不在外敵,而在內。”蕭長生目光如電,掃過幾位長老,“血脈稀薄,傳承斷絕,人心渙散,苟安一隅。這才是死局。”

他的話毫不客氣,幾位長老臉色都有些難看,卻無法反駁。

“前輩所言極是。”蕭震苦澀道,“但積重難返,如之奈何?”

“亡羊補牢,猶未晚也。”蕭長生道,“從明開始,族中所有未滿二十的子弟,每晨時,到演武場。我會傳他們一些東西。”

“傳功?”蕭厲忍不住嘴,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和……貪婪?若這神秘人真是什麼老怪物,他傳授的功法……

“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驚天動地的神功。”蕭長生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語氣平淡,“只是一套強身健體、打熬基的粗淺法門。蕭家子弟現在最缺的不是高深功法,而是扎實到不能再扎實的基。萬丈高樓平地起,基朽了,什麼都白搭。”

蕭厲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再質疑。

蕭震卻聽出了別的意思:“前輩的意思是……願意留在蕭家,教導晚輩?”

“暫時會住一陣。”蕭長生不置可否,“給我找個清淨點的地方就行。藏書閣那邊,似乎挺安靜?”

藏書閣?那裏早已荒廢多年,積灰三尺,除了些無人問津的破爛典籍,什麼都沒有。

蕭震雖然疑惑,還是立刻應下:“是,晚輩立刻讓人打掃整理!”

“不必太麻煩,能住就行。”蕭長生站起身,蕭靈兒趕緊拉住他的衣角。

他低頭看看小女孩,又看看蕭震:“這小姑娘資質不錯,心思純淨。她哥哥蕭明,心性尚可,就是缺些歷練。他們的住處,離藏書閣近些。”

“是!”蕭震連忙記下。

“另外,”蕭長生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衆人,“我回來的消息,暫時不必外傳。劉家雲河谷那邊,他們若再來,你們自行應對便是,不必提起我。一切,等我看看這些娃娃們的成色再說。”

說完,他牽着不知何時又蹭到他手邊的小白,帶着亦步亦趨的蕭靈兒,走出了偏廳,留下蕭震和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天,對青雲城蕭家而言,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一個自稱八千歲老祖宗的淬體境怪人,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闖入他們瀕臨絕望的世界,攪動了一池近乎死水的沉渣。

未來是福是禍,無人知曉。

但至少,那潭死水,開始有了漣漪。

深夜,蕭家藏書閣。

這裏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蛛網密布,塵土堆積。僅僅簡單清掃出來的一個角落,放着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破舊書桌。窗外月光清冷地灑進來,映照着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小白蜷在唯一還算淨的床鋪角落,嫌棄地打了個噴嚏:“這地方,比當年你閉關的狗窩還差。”

蕭長生坐在書桌旁,手指拂過桌面上厚厚的灰塵,沒有接話。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地板和泥土,投向地下極深處。

那裏,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共鳴,正隨着他的到來,緩緩蘇醒。

第一枚道種(金)……果然在此。

他嘴角微揚,低聲自語:“八千年了,老夥計,我回來了。這場局,也該繼續下了。”

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深邃如古井,再無白的半點隨意。

而此刻,蕭家另一處奢華的院落裏,三長老蕭厲,正對着一面水鏡,低聲說着什麼,臉上神色陰晴不定。水鏡中,隱約映出一張模糊而陰鷙的臉孔。

窗外,烏雲漸漸遮住了月亮。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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