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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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裴時淵每到了傍晚都會來我這,像是完成任務般想和我有個孩子。
我也不推拒,我知道,我快死了,他注定不能如願。
這天早上,早早的就有傭人替我梳妝。
也替我解了鎖鏈,他們說,是裴時淵要我陪他去桂花宴。
皇宮一年一度的盛會,可今年錦州有了水患,皇帝微服私訪困在了錦州,所以今年這桂花宴,只邀請了幾家大臣。
可我到底是廢妃,怎可再入宮闈。
我正想着,丫鬟已經替我收拾好了衣服頭飾。
我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銅鏡看的並不真切,可也確確實實是個美人。
只是像個快病死的美人,口脂在這張臉上紅的有些詭異。
我仔細看着,這時有一只大手抱上了我的脖子,熟悉的冷冽氣息撲了過來,來人正是裴時淵。
「鳶鳶,你真美,今參加宴會的臣婦定沒有一個比得上我的鳶鳶。」
裴時淵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愛意,聲音低啞的像要撕裂。
我不動聲色的躲過他的觸碰,臉上沒什麼表情。
「裴時淵,我是廢妃。」
裴時淵無所謂的擺手:「廢妃又如何,我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將軍夫人,是我用所有軍功換來的夫人。」
他像疼惜珍寶一般親吻我的手背,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我剛出宮時的裴時淵。
他一頭黑發盡數白透,他抱着我,像是得到了舉世珍寶。
「鳶鳶,我終於救了你。」
那後的三年,他無微不至,我的心不是鐵做的,我愛他。
可......怎麼全變了呢?
那個裴時淵,怎麼丟了呢?
一滴淚滑落,沒忍住,那句話我還是說出了口。
「裴時淵,我沒有害皇後的孩子,你信不信我。」
裴時淵聽見這話眼神飄忽不定,他突然間把頭埋到了我的頸肩。
「過去了,鳶鳶。」
我閉了閉眼,苦笑出聲,我怎麼能對他再抱有希望呢?
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可卻還是沒忍住。
那個溫柔和煦的男人,到底是死了的。
他不信我,所以才想用我們的孩子還命。
宮裏的桂花飄香,我乘着馬車,看着窗外的景象,思緒飄回剛穿書那年。
「裴將軍那是後廳,皇後娘娘還在梳妝呢?」
那是我第一次見裴時淵,他找不到前廳的路,同我一樣,是第一次參加這桂花宴。
可我知道,小說裏的裴時淵,就是這年桂花宴闖了宮裏後廳,沖撞了皇後娘娘。
三後,皇上下旨讓他去戍邊,此生無詔不得回京。
我不知道書裏後面他怎麼樣了,只知道他是小說裏的一個炮灰,我可憐他,明明是最得民心的將軍。
所以我不忍,改變了他的結局。
可沒想到,就是那一句話,裴時淵記住了我,在皇帝下旨我時,裴時淵進宮用所有軍功換了我一條命。
他此刻,沒了兵權,只是個閒散將軍。
我......到底是欠他的。
思緒回籠,我閉了閉眼,沒忍住嘆息出聲。
身邊閉目的裴時淵一把將我摟緊懷裏,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另一只大手摸向我的肚子。
「這裏說不定已經有了,等回府,我們找個大夫看看。」
我冷漠的推開他的手,這孩子,等不到回府了。
來之前,我喝了止血的藥。
他......撐不了三個時辰了。
想到這,我的喉頭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哽咽的發不出聲。
孩子,娘親......對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