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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達城西花園池時,太陽已經落山。
可本該安靜的墓園,此刻卻噪聲震天。
幾台挖掘機交錯施工,機油味混着泥土腥氣,蔓延在整片土地。
我心頭一緊,拔步往歲安的墓前跑去。
跑了兩步卻發現,
剛才說要去工作的江斂,此刻就站在女兒的碑前。
他安靜地捧着一束小雛菊,正一點一點地,摩挲着碑上女兒燦爛的笑顏。
眼眶透紅,聲音哽咽。
“歲安,爸爸來看你了,你高不高興?”
江斂話音落下的那刻,有風攜着幾片綠葉,打着卷在他身旁繞着圈。
像是女兒生前,常常嘰嘰喳喳地,圍在他身旁跑來跑去。
一遍又一遍訴說赤誠愛意。
“歲安愛爸爸。”
“歲安最愛爸爸。”
江斂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垂下的指尖都微微發着顫。
他眸中痛意橫生,彎下了從來高傲的脊梁,對着空氣喃喃自語。
“哦,爸爸聽到了。”
“你在說愛爸爸對不對?”
那風更肆意,那葉更雀躍。
像是在回應。
是呀是呀,
歲安愛爸爸。
江斂見此,緩緩躬身,紅着眼伸出指尖,同那葉子兜圈玩。
“歲安,爸爸也愛你。”
“你永遠是我的第一個孩子,誰也代替不了。”
可那指尖就着葉子繞了幾圈後,江斂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面上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再次開口。
“可寶貝你知道嗎,愛不是獨占。”
“爸爸,也想給妹妹,”
“一個完整的童年。”
聽到這裏,我眉頭一跳,隱隱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剛要前去打斷。
可就在江斂話音落下的那一秒,
一個碩大的機臂就猛地落下,砸碎了女兒墓碑上明媚的笑臉,
甚至直接將女兒的骨灰盒連拔起。
我被這一變故嚇到直接僵在原地。
而這時,一道尖銳的童聲突然響起。
“爸爸,那個盒子好漂亮啊,我想拿給團團當狗窩可以嗎?”
至此,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我冷着臉將女兒的骨灰盒從江斂手中奪過,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江斂,你特麼就是個畜生!”
“連親生女兒的安息之地都要毀掉,你算什麼父親!”
見江斂被打,一旁的江暖張牙舞爪地撲上前咬住我的手臂。
“又是你這個狐狸精,你憑什麼打我爸爸?!”
卻被我直接一腳踹開。
我紅了眼,冷着臉一把掐住了江暖的脖子。
“小畜生,一次又一次地挑釁我,以爲我真不敢拿你怎麼樣麼?”
說着,我將她一把扔向身後的保鏢。
“拿下江斂和這個小畜生。”
“帶回老宅處理。”
可我身後的保鏢卻不爲所動。
而這時,江斂緩緩走上前,
沉着臉接過保鏢懷中哭得涕泗橫流的江暖,
徹底撕爛了以往在我跟前僞裝的深情面具。
江斂黑眸沉沉,言語不屑。
“邊梔,你真以爲我還是從前那個任你擺布的江斂麼?”
“你還不知道吧?其實在你忙着照顧江歲安的那些年,我早就使法子將你從公司架空了。”
說着,他高聲命令着我身後的保鏢,話語挑釁。
“所有人給我拿下邊梔。”
“帶回老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