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頓時，王娟和顧遠都呆愣在當場，兩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尤其是顧遠，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雙腿控制不住地打着顫。
若不是背靠着牆壁，他恐怕已經癱軟在地。
那雙曾經盛滿僞善笑意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驚恐與絕望。
然而，僅僅幾秒鍾的死寂後，王娟就鎮定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爲首的警察，眼圈說紅就紅，聲音裏帶上恰到好處的顫抖和不解：
“警官同志，這......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天大的誤會啊？”
“我是林薇的母親！我女兒她......她最近精神狀況很不好，出現了嚴重的幻覺和被迫害妄想。我們一家人不知道有多擔心！”
“要是她跟你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你們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說着，她迅速從隨身挎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急切地展開，展示給警察：
“您看！這是醫院開的證明！白紙黑字，診斷結果寫得清清楚楚！我們今天就是來帶她去接受正規治療的！”
“她說的那些什麼陰謀、什麼害她......全都是她病中臆想出來的啊！這孩子......這孩子已經病得連自己親媽都懷疑了！”
直播間裏，彈幕早已炸開了鍋。
此刻她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在鐵證如山的直播間面前，顯得無比滑稽和可憎。
【我的天！這變臉速度！】
【那證明一看就是僞造的！】
【警察叔叔千萬別信她！直播我們都看到了！】
【太可怕了，這是親媽嗎？比鬼還嚇人！】
警察也一臉無語的看着她。
王娟這時似乎也意識到了氣氛不對。
她猛地扭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怨毒，之前裝出的慈愛徹底消失。
她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手指顫抖地指着我，
“林薇......是你！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你早就發現了！所以你這些天都是在演戲？看着我像個傻子一樣給你做飯、哄着你，你心裏是不是在偷笑？啊？”
“我真是小看你了！我養了你二十幾年，竟然沒看出來你是個這麼心機深沉的壞種！居然連自己的親媽都算計！”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這一天，好把我們送進去，獨吞所有的東西？你這個天生壞胚！白眼狼！”
聽着她的咒罵，我卻無動於衷。
見狀，王娟變得歇斯底裏。
她捶打着口，試圖用孝道綁架我。
“不孝女！天打雷劈的不孝女啊！”
“我懷胎十月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供你吃穿，供你讀書！你就這麼報答我？”
“你要親手把你媽送進監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轟，死了下嗎？”
然而，無論是惡毒的咒罵，還是被冠上“不孝”的罪名，都沒能在我眼中激起半分波瀾。
在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王娟就只是我的仇人。
王娟的罵聲漸漸弱了下去，因爲她終於看清，眼前這個女兒，眼神陌生得讓她心寒。
硬的不行，她瞬間切換了策略。
淚水再次涌出，但這一次，充滿了悔恨。
她推開扶着她的顧遠，踉蹌着向我走近兩步，聲音變得沙啞而哀戚：
“薇薇......薇薇啊......是媽錯了，媽一時糊塗，媽鬼迷心竅了......”
“媽這些年......不容易啊。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白天黑夜地活，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的都緊着你......”
“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發燒，媽背着你走了十幾裏路去看醫生？你考上大學那天，媽高興得哭了整晚......媽是愛你的啊，薇薇！”
她細數着過往的艱辛與付出，那些曾經溫暖過我無數個夜晚的記憶，此刻從她嘴裏說出來，卻只讓我感到無比的諷刺和惡心。
她用這些養育之恩作爲籌碼，試圖撬動我心中可能殘存的柔軟。
“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媽養你這麼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看在過去的母女情分上......你原諒媽這一次，好不好？”
“媽以後一定好好對你，我們娘倆好好過子......你放過媽媽，也放過顧遠，我們都是一家人啊......”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袖，眼神裏充滿了哀求與期待，仿佛我還是那個渴望母愛、會被她三言兩語哄好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