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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要娶平妻的事鬧得滿城皆知。
溫青青出身低微。
侯府娶個出身低微的平妻,江渡的陣仗卻弄得比娶妻還隆重。
當年娶我時,江渡剛喪妻不久,於是一切從簡。
那時京城衆人都笑我自甘,小小年紀,卻給人做續弦。
後來江渡潔身自好,府裏一個妾室都沒有,風言風語才少了些。
如今卻驟然要娶平妻,京城衆人都覺得意外。
但一看溫青青那張臉,還有什麼不明白。
白月光終究是白月光。
侯府上下爲此忙得不可開交,我卻在茶樓和閨中密友聽曲。
永寧侯夫人眨眨眼,戲謔地問:“我看那個溫青青是個有心機的,你真不怕她將你家侯爺勾得死死的?”
“當初我便不同意你給江渡做續弦。侯府顯貴又如何?他心裏有亡妻,又有江衡之這個嫡子。”
她幽幽嘆了口氣,似乎是想起什麼:“但你這人重情,非要報秦姐姐的救命之恩。秦姐姐若是在天有靈,恐怕也不忍看你這般。”
她和我相識多年,說的話自然句句偏心我。
我放下茶杯,開玩笑般回她:“他不來尋我不好嗎?你知道的,衡之這孩子黏人得緊,我實在分身乏術…”
永寧侯夫人被我逗樂:“外人都笑你失寵,你卻這般好心態。我可聽說了,那女子像極了秦姐姐,世上哪有這樣巧的事。”
“你可得小心點,這樣的女子可不會甘心只做個平妻。”
我點頭稱是,卻沒想到她一語成讖。
夜裏,溫青青住的永華齋突然一片混亂。
我到時,府醫剛給溫青青診完脈。
他面露喜色,笑着對江渡說:“恭喜侯爺,賀喜侯爺!溫姑娘腹中的孩子,已經一月有餘了。”
江渡聞言欣喜若狂,半倚在榻上的溫青青也欣喜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她溫情脈脈地看着江渡:“侯爺,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看到我走進來,溫青青臉上頓時露出懼怕的神色。
她柔弱地倚靠在江渡懷裏,語氣哀淒:“姐姐莫生氣,歷來侯府的孩子都是要養在主母膝下的。”
“侯爺…只可惜青青出身低賤,妾不怕旁人說三道四,只怕這孩子後也要受人輕賤......”
她頂着那樣一張臉哭得梨花帶雨。
江渡頓時摟着她耐心哄道:“青青莫怕,你是我的平妻,亦是我的妻子。你我的孩子,自然是你親自教養。”
沉思了片刻,他又說:“至於你腹中的孩子,等後承襲了爵位,誰敢說他半分?”
聽到這,我心裏驟然升起怒意。
難得厲聲打斷:“侯爺別忘了,衡之是嫡長子。按我朝律令,歷來是嫡子承爵!”
嫁給江渡這些年,我一向溫和大度。
鮮少對他疾言厲色。
他臉色一沉,十分不滿地道:“衡之外祖家顯貴,等後科考入仕,我自會爲他尋個好去處。”
說到這,他語氣嘲弄:“但我和青青的孩子,卻只有我這個父親疼惜。”
我卻分毫不讓,反唇相譏:“侯爺真的會爲衡之另謀前程?”
“從前侯爺娶我時,口口聲聲說要我善待衡之,如今卻連爵位都要許給旁人。若是先侯夫人還在,侯爺可還會這樣做?”
我提起秦如卿,儼然戳中了江渡的痛處。
他臉色頓時沉下去,怒喝道:“住口!宋溪印,當初娶你不過是因爲衡之需要一個母親!你還真將自己當做是侯府主母了不成?”
“本侯的決定還輪不到你手。滾回你的院子!若是再多嘴,你這主母的位子也保不住。”
我沉默地看他良久,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
最終定格在秦如卿笑着和我說,“小溪,我有了個心上人。他雖然不會武功,但卻是個頂頂好的男子。”
眼前,江渡的臉因爲怒火顯得格外猙獰。
我轉身摔門離開。
這樣的態度,果然又引得身後的江渡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