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青梅竹馬
蕭瑾承埋頭訓了一個多小時,身上幾乎要被汗泡溼。
他撐在杆上,滾燙的熱氣從口鼻間呼出,心頭的鬱氣才消了幾分。
汗溼的頭發後捋,他才轉身去沖洗,準備拾掇拾掇去見宋茵。
走進村裏,蕭瑾承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大娘你好,你知道宋茵住在哪兒嗎?”
“好,謝謝大娘。”
蕭瑾承站定,目光銳利地掃向前方二十米遠的人。
他還是上次的寶藍色棉襖,頭上戴着個派克帽,在寒風天,走幾步就要扶一下,再配合他瘦弱的身形,簡直可笑。
蕭瑾承看得眼睛疼,一想到宋茵喜歡這種小白臉,臉上的神色就更臭了幾分。
他扭過頭,準備繞道走。
但鄭智誠卻看到他了,大聲揮手打招呼,“你好!你是來找宋茵的嗎?能不能也帶我去啊!”
他邊說邊朝蕭瑾承走,完全沒有避嫌的意思。
蕭瑾承心裏的火氣更重了,他木着臉,牙關咬緊,腳步加快,很快便將後面追着問的鄭智誠甩掉了。
“他沒看見我嗎?”
鄭智誠納悶地撓撓耳朵,只好繼續挨家挨戶地問。
這次他剛走沒多遠,碰到去代銷社買點心的楚思瑤。
他還記得這個漂亮的姑娘,主動上前去打招呼。
“誒!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鄭智誠。”
楚思瑤看到他,眼裏閃過一絲興味,“記得,你是宋茵的青梅竹馬?”
她正愁沒機會突破呢,這人就撞上來了。
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鄭智誠臉微紅,不好意思地點頭。
他抬抬眼鏡,誠懇地問,“你知道宋茵的住哪兒嗎?我只知道她住附近,但不知道她具體住哪兒。”
雖然有點丟臉,但也總比這樣一家一戶問來的快,只要能見到宋茵說明情況,丟點臉也沒啥。
楚思瑤佯裝驚訝,“你不知道?”
“我還以爲你們是青梅竹馬,她會告訴你住址......我看你們挺般配的,爲什麼沒在一起?難不成是家裏人不允許?”
楚思瑤一臉好奇,她長得好看,態度又好,很容易讓人卸下防備。
更何況,鄭智誠壓沒防備。
她一提起話頭,他也順勢說起來。
“我跟宋茵從小一起長大,高中時我們差點就在一起了。可是,宋茵說她有娃娃親,一直沒同意。”
他失落地低頭,在他視角裏,宋茵的確是以此爲借口,拒絕了自己的追求。
楚思瑤眼神微閃。
既然系統的夢對蕭瑾承用處不大,那她就再加點碼,不怕沒作用!
她不贊同地搖頭,語氣堅定。
“娃娃親完全是封建糟粕,宋茵太聽家裏的話了,你該帶她遠走高飛的。”
鄭智誠仿佛找到知己,對楚思瑤的好感蹭蹭往上竄。
“你也這麼認爲?”
他眼睛亮閃閃的,可下一秒,他又蔫兒了。
“可是,宋茵不想看見我,她更想跟娃娃親的對象結婚。”
楚思瑤在心底翻個白眼,真是蠢蛋。
可再嫌棄,面上還要鼓勵他。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她是認命了,還是想反抗但不敢?”
“鄭同志,你應該帶着她思想進步,現在已經是新時代了,我們要追求自由戀愛!”
鄭智誠被她一番話說得熱血沸騰,面色激動。
“你說的對,我要去找她!”
“對,就是這樣。”
楚思瑤笑眯眯,將宋茵住的位置告訴了鄭智誠。
目送他漸行漸遠,她的眼神輕蔑,腳步輕快地朝代銷社而去。
這一頭,鄭智誠照着她給的地址,找到十號院。
他深呼吸,準備去敲門。
蕭瑾承拿着鐵鍬出來,預備將外面的雪再修整下。
東北的雪三天不鏟,容易壓垮房屋,化成水再結冰,出門也不安全。
結果他一出來,就碰見了鄭智誠。
瞬間,蕭瑾承的眼神冷下來。
“啊,蕭,蕭同志。”
鄭智誠被突然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他結巴地打了個招呼,又挺直脊背,不想讓人看輕了。
蕭瑾承將鐵鍬往雪地裏一,開始活。
卷起的袖子,露出他結實肌肉線條優美的手臂。
只是他的臉實在是冷,比冰雕還要凍人。
鄭智誠心中忐忑,可在這種情況下,他又生出被壓迫要反抗的勇氣來。
他是爲愛情而戰!是不能退縮的!
“蕭同志,我知道你跟宋茵是娃娃親。”
蕭瑾承鏟雪的動作沒停,甚至更快了。
每鏟高半米,就用鏟子壓實。
這樣雪化的慢,化掉的水也能順着溝渠流走,不會在地上結冰。
鄭智誠在旁邊繼續道:“你學過《雨巷》這首詩嗎?它描寫的是一個雨巷打傘的姑娘,像丁香一樣美。”
“我跟宋茵就是在歷史悠久的小巷中長大,她就是我心裏的丁香姑娘。”
“大家是新時代的人,不能再守着老舊思想過了。所以,蕭同志,請你成全我和宋茵的愛情,她......”
成全他和宋茵?
蕭瑾承眸色一沉,毫無預兆一拳揮向喋喋不休的人。
一個滿嘴跑火車,在他面前用言語玷污宋茵的人,也配說愛情。
鄭智誠痛呼地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蕭瑾承睥睨地看着地上倒吸冷氣的人,面無表情。
“管好你的嘴。”
他撿起一邊的鐵鍬,回屋。
宋茵詫異他鏟雪的動作快,將自己煮的姜茶舀了碗。
“嚐嚐,我放了兩塊紅糖,沒那麼辣了。”
蕭瑾承盯着她,直看得宋茵心裏發毛。
“怎,怎麼了?”
蕭瑾承接過她端來的姜茶,搖頭,“沒什麼,你缺的東西叫我去買,最近外面的天氣差,路不好走。”
宋茵感慨,“是呀,東北比老家冷太多了。”
提到蘇省,蕭瑾承喝茶的動作一頓,沾在舌尖的姜茶多了絲苦意。
屋外,鄭智誠沒敢再去敲門,他捂着被揍傷的嘴角,慫慫地走了。
走到半路,鄭智誠停住腳步。
他想蕭瑾承這種人,有部隊約束,自己被打不能就這麼算了。
等他找過去要說法時,被人迎進接待室。
接待鄭智誠的人,正是孟德山。
“同志,聽站崗的人說,你是來舉報蕭師長的,可以詳細說一下事情原委嗎?”
鄭智誠嚴肅點頭,開始滔滔不絕說起他找蕭瑾承的全程經過。
連愛情自由這些話,也沒掩去。
這對他來說,是真理!不可能會有錯。
孟德山聽得嘴角直抽抽,“等會兒,等會兒。”
他伸手叫停,連普通話也懶得裝了,直接一口東北話。
“不是兄弟,你能整點人話不?”
“你找蕭師長,讓他成全你跟他媳婦兒?”
鄭智誠沒聽懂,“什麼意思?”
孟德山白眼一翻,“我瞅你就來氣,還問我啥意思。”
他的意思是,蕭瑾承還是打這娘們唧唧的男人打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