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別怕,有我在
東溝子,這是同一個地方,既有加餐的野雞,又有治腿的良藥石見穿。
這簡直是買一送一,幸運大禮包啊。
她果斷選了中籤和上籤。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當然是都要。
雖然籤筒一次只能實現一籤效果,但知道了地點,她可以自己去探索另一個目標。
籤筒隱去,林之鹿勁十足。
她先輕手輕腳地生火熬了鍋小米粥,溫在鍋裏。
然後拿出昨天剩下的接骨草藥泥,準備給陸戰野換藥。
陸戰野睡眠很淺,她剛靠近就醒了。
“早。”他聲音帶着剛醒的低啞,想要坐起來幫忙。
“早什麼早,傷員不許動!”
林之鹿一把將他按回去,動作熟練地卷起他褲腿,拆舊敷新,“今天給你換個更好的藥,等我好消息。”
陸戰野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頭微動:“又要上山?注意安全。”
“安啦安啦,東溝子,不算深山,我熟。”
林之鹿利落地打好結,拍拍手,“粥在鍋裏,你自己盛。
大黑的飯我也弄好了,你今天的任務就是躺平,養膘,等我凱旋。”
說完,她背上小背簍,拿上鐮刀和繩子,又揣了兩個昨晚剩下的飯團,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陸戰野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腿上清涼的新藥,嘴角彎了彎。
這姑娘,總是這樣,風風火火,又讓人莫名安心。
東溝子離村子不算太遠,但路不太好走,尤其是背陰處還有殘雪。
林之鹿按照籤文提示,先摸到了那處向陽背風的灌木叢。
果然,在兩個隱蔽的草窩裏,她發現了共八枚野雞蛋,還帶着餘溫。
更讓她驚喜的是,正當她小心翼翼把蛋往背簍裏裝時,一陣撲棱棱的聲音,一只肥碩的灰褐色野雞竟然傻乎乎地回巢了。
還有這種好事?這運氣不去買彩票可惜了。
結局毫無懸念,野雞爲她本就豐盛的午餐做出了卓越貢獻。
揣好蛋,拎着雞,林之鹿又朝着溝子深處進發,尋找那株石見穿。
斷崖石縫並不好找,她費了一番功夫,手上又被荊棘劃了幾道,才在陡峭的崖壁縫隙裏,看到那簇開着紫色小花的植株。
采藥過程有點驚險,但好在有驚無險。
當她把石見穿連小心挖出,放進背簍時,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大豐收!”
林之鹿掂了掂沉甸甸的背簍,美滋滋地往回走,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野雞的一百種吃法。
然而,離家越近,她心裏越覺得不對勁。
平常安靜的院子方向,似乎隱隱傳來嘈雜的人聲。
她加快腳步,遠遠就看見自家那低矮的土坯院牆外,竟然圍了烏泱泱一群人。
爲首的,正是林二柱,王淑芬,以及一臉得意刻薄的林雪瑤。
院門大開着,村長爺爺拄着拐杖站在門口,眉頭擰成了疙瘩。
林之鹿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陸戰野被發現了!
她迅速掃視四周,找了個隱蔽的草垛,把背簍藏好,然後定了定神,裝作剛回來的樣子,朝家門口走去。
“喲,這是開全村大會呢?怎麼都跑我院子裏來了?”林之鹿聲音清亮,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淑芬一看到她,就像打了雞血,猛地跳起來,手指頭差點戳到林之鹿鼻子上。
“好你個不知廉恥的臭丫頭!終於回來了!
我說你怎麼死乞白賴非要分家,原來是急着把野男人往屋裏藏啊!大家快看看,看看這不要臉的小蹄子!”
她嗓門又尖又利,引得周圍村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林之鹿冷眼看向院內。
只見陸戰野拄着一臨時找來的木棍,站在屋門口。
他臉色沉靜,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深邃的黑眸裏凝着的寒意,卻讓離他最近的幾個村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身姿挺拔,即使傷腿不便,依然站得如鬆如嶽。
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普遍矮瘦的村民中堪稱巨人,那股子經過鐵血淬煉的冷峻氣場無聲彌漫,竟一時壓住了嘈雜。
林之鹿驚訝。
這男人氣勢這麼足的嗎?
平時在她面前不是純情易臉紅就是默默活。
她快步走進院子,毫不猶豫地站到了陸戰野身前,微微側頭,低聲快速道:“別怕,有我在。”
說完,還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他緊握着木棍的手背。
陸戰野渾身微微地一震。
他低頭,看着身前這個只到他肩膀,身形纖細的姑娘。
她明明自己面對着一群來者不善的人,卻第一時間擋在他前面,對他說別怕。
一股陌生又滾燙的情緒猛地撞進心口,酸酸軟軟,又漲得發疼。
他活了二十七年,槍林彈雨裏闖過,傷病折磨受過。
從未有人,尤其是一個姑娘,這樣毫不猶豫地將他護在身後。
他緊握木棍的手緩緩鬆開,周身那懾人的冷意悄然褪去,黑眸落在林之鹿挺直的脊背上,深沉眸底漾開柔和。
“二嬸,你嘴巴放淨點!”林之鹿轉回頭,面對王淑芬,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什麼野男人?這位陸同志是我從山上救回來的傷員。
他腿摔傷了,我把他帶回來醫治,有什麼問題?呂爺爺可以作證!”
被點名的呂爺爺從人群後面擠進來,嘆了口氣:“是啊,村長,林丫頭前兒晚上確實找過我,讓我給這位陸同志看腿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事兒我知道。”
村長臉色稍緩,但依然不贊同地看着林之鹿:“林丫頭,就算救人,你一個沒出嫁的姑娘家,讓陌生男人住家裏,這......這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
村裏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周圍不少村民,尤其是些年紀大的,也跟着點頭,看向林之鹿的目光帶上了不贊同和鄙夷。
這年代,女子的名節大過天。
林雪瑤見狀,立刻尖聲嗤笑:“就是!救人?救個瘸子回來?林之鹿,你眼光可真好啊!
怎麼,是知道自己嫁不出去,只能撿個殘廢回來當寶?”
這話刻毒至極。
陸戰野眼神驟然一冷,銳利的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林雪瑤。
但他並未動怒,於他而言,這種無知婦人的惡言,本不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