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吉普車在顛簸的土路上咆哮着前行,卷起的塵土像一條黃色的尾巴,宋婉寧在副駕駛座上蜷縮着,高燒和恐懼抽幹了她所有的力氣,每一次顛簸都像重錘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經,肺部如同撕裂般疼痛,咳喘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坤泰專注地開着車,側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穩穩地握着方向盤,偶爾瞥向身邊那個幾乎失去意識的女人。

車子駛入一片茂密的叢林,道路越來越窄,最後完全消失在一片濃密的植被後,坤泰熟練地操控着方向盤,吉普車像一頭靈活的野獸,在密林中穿梭。

突然,前方豁然開朗。

一道三米高的鐵絲網圍牆出現在眼前,上面纏繞着鋒利的倒刺,瞭望塔上站着持槍的哨兵,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大門由厚重的木材和金屬加固而成,兩個穿着迷彩服的守衛看到吉普車,立刻立正行禮,迅速打開了大門。

“頭兒。”守衛的聲音粗啞而恭敬。

坤泰微微點頭,駕車駛入營地,營地內井然有序,幾排簡陋但堅固的混凝土房屋排列整齊,空地上停着幾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和摩托車,幾個穿着混雜迷彩服的士兵正在訓練,看到坤泰的車,都停下動作,投來敬畏的目光。

這裏的每個人都帶着槍,眼神銳利,行動間透着訓練有素的敏捷,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硝煙和汗水的味道,混合着熱帶叢林特有的潮溼氣息。

坤泰將車停在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前,這棟樓明顯比周圍的房屋更加堅固,窗戶上都焊着結實的鐵條,門口站着兩個持槍守衛。

他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宋婉寧微微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輪廓逆着光,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

“能走嗎?”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情緒。

宋婉寧虛弱地搖頭,她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坤泰沒有再多問,俯身將她打橫抱起,他的動作不算溫柔,但意外地穩當,避開了她可能受傷的部位。宋婉寧無力地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緊繃和熱度。

守衛立刻立正:“頭兒。”

坤泰沒有回應,抱着她徑直走上二樓,樓梯是混凝土的,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回響,他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停下,用腳踢開,走進房間。

房間比想象中要整潔許多,一張簡單的單人床,一套木質桌椅,一個關着的衣櫃,角落裏有一扇半開的門,能看到裏面是簡陋的衛生間,唯一的窗戶焊着粗鐵條,窗外是營地的景象。

坤泰將她放在床上,動作算不上輕柔,但也沒有弄疼她,床單是幹淨的,帶着淡淡的皂角味。

“待着。”他丟下兩個字,轉身離開,鐵門在他身後關上,傳來清晰的落鎖聲。

宋婉寧無力地癱軟在床上,意識在高溫和虛弱中浮沉,她知道自己又從一個囚籠進入了另一個囚籠,而這個看起來更加堅固,更加令人絕望。

時間在昏沉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宋婉寧感覺到一股清涼從手臂蔓延開來,她艱難地睜開眼,模糊地看到一個穿着迷彩服的女人正在給她注射什麼。

“你發燒太厲害,頭兒讓我給你打退燒針。”女人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動作熟練而迅速。

針頭刺入皮膚的刺痛讓宋婉寧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看着這個面容平凡、眼神冷漠的女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女人打完針,收拾好東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門再次被鎖上。

藥效漸漸發揮作用,高熱開始退去,混沌的意識像潮水般緩緩退卻,留下令人恐懼的現實。

宋婉寧慢慢地坐起身,環顧這個房間,牆壁是粗糙的水泥,沒有任何裝飾,鐵窗外的陽光透過欄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門外傳來規律的腳步聲,是守衛在巡邏。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髒衣服已經被換掉了,現在穿着一套幹淨的棉質衣褲,略顯寬大,但舒適,額角的傷口被重新清洗過,貼着一塊幹淨的紗布。

這些細微的照顧並沒有讓她感到安慰,反而更加恐懼,這意味着對方並不急於傷害她,而是打算長期囚禁她。

她走到窗邊,透過鐵條看向外面,營地戒備森嚴,隨處可見持槍的士兵,他們行動有序,眼神警惕,顯然不是普通的土匪流寇,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幾個士兵正在進行格鬥訓練,動作狠辣利落。

這裏不像一個臨時的匪窩,更像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事據點。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正當她沉思時,門鎖再次響起,宋婉寧猛地轉身,心髒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坤泰推門進來。他換了一件幹淨的黑色T恤,頭發還有些溼漉漉的,像是剛洗過澡,他手裏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和一盤簡單的炒青菜。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她,宋婉寧強迫自己站直,盡管雙腿還在微微發抖。

“吃點東西。”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起伏。

宋婉寧沒有動,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年的世家教養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盡管內心恐懼至極,她仍然維持着表面的鎮定。

“先生,”她的聲音因爲虛弱而有些沙啞,但語調清晰平穩,“感謝你將我從那個地方帶出來。”

坤泰挑眉看着她,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反應。

她繼續道,盡量讓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但我並非普通人,我是華夏國B市宋氏家族的三小姐,宋婉寧。”

她仔細觀察着他的反應,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的家族在華夏政商兩界擁有巨大影響力。”她繼續說道,聲音逐漸堅定,“我的失蹤必然已經引起震動,國際刑警和華夏政府很快會介入。”

坤泰抱起手臂,靠在桌邊,一副聽她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宋婉寧看到他沒有立刻反駁,心中升起一絲希望:“如果你現在能給大使館打個電話,我的家族必有重謝,一千萬美金,或者任何你需要的資源,只要在合理範圍內,宋家都可以滿足你,這對你來說,是一筆毫無風險,且遠超黑市價格的交易。”

她說完了,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沉默,宋婉寧緊緊盯着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動搖或貪婪。

坤泰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個近乎嘲諷的表情。

沒等她再說什麼,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托盤裏的碗碟震動,湯汁濺了出來。

“閉嘴!”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在房間裏炸開,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宋婉寧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渾身一顫,後面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裏。

坤泰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巨大的壓迫感,他俯視着她,眼神冰冷駭人。

“宋家?華夏?國際刑警?”他語氣中的不屑幾乎凝成實質,“在這裏,沒用!”

他盯着她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她的心上:“我花錢把你從那個地獄裏撈出來,你就是我的!聽懂了嗎?”

宋婉寧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梭溫那裏,我付了錢。”他的聲音低沉而強硬,帶着一種扭曲但清晰的邏輯,“我救了你,付出了代價,所以,你屬於我。這是規矩。”

他逼近一步,幾乎貼到她面前:“別想着回去,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男人。”

這番宣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純粹是上位者對物品的所有權宣告,宋婉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所有的談判籌碼,家世、金錢、權勢,在對方眼中如同廢紙!

她看着坤泰那雙冰冷的眼睛,終於徹底認清現實:他不是救世主,是另一個更強大的掠奪者,一個將她視爲私有物品的惡魔。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心沉到了無底深淵。

坤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對她臉上的絕望無動於衷,轉身,大步離開房間。

“咔嚓”,門被重新鎖死。

門外傳來守衛換崗的低語和武器碰撞的金屬聲。

宋婉寧無力地跌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環抱着自己,清冷的眼眸裏第一次充滿了深不見底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物化的屈辱。

她知道,硬碰硬,絕無勝算。

夜幕降臨,營地亮起了零星的燈光,宋婉寧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無法入睡,白天的對話在她腦海中反復回放,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着她的神經。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守衛規律巡邏的聲音,而是那個熟悉的腳步聲。

門鎖轉動,坤泰再次進來,他換了一身衣服,看起來像是要外出,黑暗中,他的輪廓更加模糊,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他走到床邊,站在那裏俯視着她,宋婉寧緊張得全身僵硬,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我要出去幾天。”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老實待着。”

宋婉寧沒有回應,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他突然俯身,一只手撐在她枕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面對他,他的手指有力而灼熱,帶着一層薄薄的繭,摩擦着她細膩的皮膚。

“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煙草味,“這個營地周圍都是密林,蛇蟲鼠蟻多的數不清,就算你運氣好,跑出了這片密林,你這張臉有多漂亮,想必你也清楚,輕則被人先J後殺,重則被賣到紅燈區,一睜眼就在不同男人身下。”

他的拇指在她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動作既像是威脅,又帶着一種令人戰栗的親昵。

然後他放開她,轉身離開,門再次被鎖上。

宋婉寧躺在黑暗中,心髒狂跳不止,下巴上還殘留着他手指的觸感和溫度,那感覺既讓她恐懼,又莫名地感到一種異樣的戰栗。

這一夜,她徹底無眠。

第二天清晨,那個冷漠的女人又來給她送飯和打針,宋婉寧注意到營地比往常安靜許多,少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她猜測坤泰確實離開了。

這是一個機會。

中午,當女人來送飯時,宋婉寧鼓起勇氣開口:“能給我一本書嗎?什麼都行,太無聊了。”

女人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但下午送來飯菜時,托盤上多了一本頁角卷起的英文小說。

宋婉寧道謝,女人依舊面無表情地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宋婉寧表現得格外配合和安靜,她按時吃飯吃藥,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看書,或者望着窗外發呆,守衛的警惕似乎放鬆了一些。

第三天下午,機會來了,送飯的女人似乎有急事,將托盤放在桌上後就匆匆離開,忘記鎖門了。

宋婉寧的心跳驟然加速,她屏息傾聽門外的動靜,守衛的腳步聲正在遠去。

就是現在!

她輕輕推開門,走廊裏空無一人,她躡手躡腳地走向樓梯,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樓下傳來兩個守衛低聲交談的聲音,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樓上的動靜。

就在她即將踏上樓梯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需要幫忙嗎,小姐?”

宋婉寧渾身一僵,緩緩轉身,那個總是面無表情的女人正站在走廊盡頭,手中握着一把手槍,槍口微微下垂,但威脅意味十足。

“我只是……想透透氣。”宋婉寧勉強解釋道,聲音微微發抖。

女人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回房間去。”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伴隨着幾聲興奮的口哨和呼喊。

“頭兒回來了!”

宋婉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坤泰大步走進樓內,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宋婉寧和持槍的女人,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冰冷如刀。

他幾步跨上樓梯,來到宋婉寧面前,他身上帶着外面的塵土和血腥氣,眼神比離開時更加銳利駭人。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女人立正報告:“她試圖離開房間,頭兒。”

坤泰的目光轉向宋婉寧,那眼神讓她不寒而栗,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看來我說得不夠清楚。”他幾乎是拖着她回到房間,一把將她甩在床上。

宋婉寧摔在床上,手腕上火辣辣地疼,她驚恐地看着坤泰,後者正站在床邊,解着腰間的槍套。

他將手槍放在桌上,發出沉重的聲響,然後轉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我說過,你是我的。”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看來你需要一個更深刻的提醒。”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床和他的胸膛之間,他的氣息籠罩着她,混合着硝煙、汗水和一種獨特的男性味道。

宋婉寧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但他的動作出乎她的意料,他沒有進一步侵犯,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下次你再試圖逃跑,後果不會這麼簡單。”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槍,重新插回槍套。

“吃飯。”他命令道,然後轉身離開。

門被從外面鎖上,這次比以往都要響亮。

宋婉寧癱在床上,渾身發抖。

那天晚上,當她因爲手腕的疼痛而難以入睡時,門被輕輕推開了。坤泰無聲地走進來,手中拿着一管藥膏。

他沒有開燈,借着月光走到床邊,宋婉寧緊張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麼。

但他只是沉默地拉起她的手腕,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白天被他捏紅的地方,然後擠出一些藥膏,輕柔地塗抹在紅腫處。

他的動作與他平時的粗暴截然不同,輕柔而仔細,藥膏的清涼緩解了疼痛,但他手指的觸感卻讓宋婉寧的心跳失常。

做完這一切,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宋婉寧躺在床上,手腕上還殘留着他手指的觸感和藥膏的清涼,黑暗中,她睜着眼睛,心中一片混亂。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叢林營地裏,她的命運已經與這個危險而復雜的男人緊密地糾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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