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京市興悅會所。
蔣承驍今晚宴請的是維石資本京市分公司的高層。
對方剛爲他的創業公司——恒星科技,注入了新一輪融資。
“蔣總,有了我們這輪追投,你們恒星科技的估值肯定會翻倍。”王總笑容滿面,“前景可期啊。”
“多謝王總。”蔣承驍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王總一杯。”
話音未落,一個嬌媚的聲音突然了進來。
“王總,我來替我們蔣總敬您!我先了,您隨意!”
說話的是蔣承驍的助理劉希。
她穿着一條明顯精心挑選過的紅色緊身連衣裙,裙擺剛好卡在膝蓋上方,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線。
一口氣將杯中的酒飲盡,劉希眼神意味深長地看向蔣承驍。
王總笑着擺擺手,目光在劉希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
“劉助理很是爽快,不過我們維石的企業文化裏沒有酒桌文化這一項,這是我們陸總規定的。劉助理盡興即可。”
坐在對面的言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言清和蔣承驍是大學同學,也是恒星科技的聯合創始人。
今晚,劉希的舉動未免太過主動,而蔣承驍的態度……也太過曖昧。
宴請結束,人陸續離場。
蔣承驍親自送客到電梯口,客套話說了一路。
門“咔噠”一聲關上,包廂裏的熱鬧瞬間散去,只剩言清和助理劉希。
劉希晃着酒杯,臉頰因醉意而泛紅,眼神卻格外清明。
她歪着頭看向言清,語氣輕飄:“言總,聽說……蘇小姐研究生畢業後,蔣總就要結婚了?”
言語中帶着幾分試探。
言清抬眼,神情淡淡。
他一向厭惡蠢人,尤其是那種有野心、卻不夠聰明的蠢人。
“嗯,”他冷冷地回應,“他們訂婚五年了。”
劉希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蘇小姐真是好命啊……不像我們,天生勞碌命。”
言清沒接話,只抿了一口茶。
酒精讓劉希越發大膽,她盯着言清,語氣愈發輕蔑:“言總,你說——蘇小姐除了出身好,她還有什麼?”
“她能幫到蔣總什麼?她能像我這樣,爲了公司的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應酬、四處求人嗎?”
空氣驟然一緊。
言清冷冷地打斷她:“維石資本的創始人之一傅崢,是蘇小姐的親表哥。她不需要喝酒應酬。”
“還有,我們能拿到維石資本的,是因爲我們的技術過硬,模型領先,不是靠誰喝酒換來的。如果真是那樣,蔣總今晚也不會滴酒不沾。”
“劉助理,你喝多了。”
劉希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言清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實在不明白,一向精明的蔣承驍,怎麼會留這樣一個助理在身邊。
難道真的是……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蔣承驍走了進來,西裝外套已經脫下,只穿着白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臂。
劉希立刻迎了上去,借着酒意,整個身子幾乎都貼在了蔣承驍身上,嬌聲說:“蔣總,我有點站不穩……”
言清皺緊了眉頭,正要開口,卻看到蔣承驍並沒有推開她。
他只是輕輕扶住了劉希的胳膊,語氣溫和:“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那一瞬間,言清的心沉了下去。
他眼睜睜地看着蔣承驍帶着劉希離開包廂,看着兩人並肩走進電梯,看着劉希坐上了那輛紅色法拉利的副駕駛座。
車門關上。
引擎轟鳴聲響起。
紅色跑車在夜色中絕塵而去。
—
維石資本,頂層辦公室。
“砰——!”
一支價值五位數的萬寶龍限量版鋼筆被狠狠砸在意大利進口的大理石地板上。
筆尖斷裂,墨水四濺,在白色的石面上綻開觸目驚心的藍黑色。
“我要撤資!”
“現在!立刻!馬上!”
傅崢站在落地窗前,雙手兜,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他對面沙發上坐着一個男人,身着剪裁精良的手工高定西裝。
深灰色的面料在燈光下泛着低調的光澤,袖扣是低調的鉑金款,簡約而昂貴,渾身上下透着一股禁欲的冷淡氣質。
陸彥深,維石資本的另一位創始人。
京市真正的頂級權貴,中寧集團陸家長子,手握整個維石資本的實際控制權。
從華爾街到京市,從創業到擴張,陸彥深和傅崢並肩走了七年。
兩人配合默契,拿下國內外數筆驚豔業內的案。
如今的維石資本,早已是無人不知的頂級風投,管理着超過兩百億美元的資產。
有人說,傅崢是笑面虎,溫和、圓滑、懂人情世故;
陸彥深是冷閻羅,寡言、果決、不近人情。
此刻,這只笑面虎徹底炸毛了。
聽到傅崢的話,陸彥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理由。”
陸彥深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不帶絲毫情緒波動。
“理由?”傅崢氣笑了,猛地轉身,“陸彥深你沒看新聞嗎?蔣承驍那個,他敢出軌!”
“他一邊拿着我們的,一邊給我妹妹戴綠帽子!我還要給他送錢?!”
“這不可能!”
“蔣承驍這個王八蛋,我要弄死他!”
陸彥深終於抬起頭,目光淡淡:“你去啊,我不攔你。”
下一秒,陸彥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一米八八的身高,寬肩窄腰,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即便是站在那裏什麼都不做,也能讓人感受到強烈的氣場。
他盯着傅崢:“傅崢,你冷靜點。”
“當初決定恒星科技,看中的是他們的人工智能模型,不是因爲蔣承驍是你未來的妹夫。維石資本也不是慈善機構。”
“還有,”陸彥深頓了頓,“維石不是你一個人的。分公司的盡調團隊爲這個付出了三個月心血,投委會經過六輪討論才通過。你不能因爲私事,就讓這一切打水漂。”
他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另外,合同已經籤了,錢已經打了。你現在撤資?違約金你來付,還是你打算讓維石的名譽受損?”
每一句話都像一盆冷水,潑在傅崢頭上。
理智告訴他,陸彥深是對的。
可情感上,他咽不下這口氣。
良久,他頹然坐下,盯着地上那支摔壞的鋼筆,聲音裏帶着幾分疲憊:
“可是,昭昭是我妹妹……”
“所以呢?”陸彥深在他對面坐下,語氣依舊平靜,“你現在出門,去把蔣承驍打一頓,打斷他的腿,我絕不攔着。”
“但是,公司的決策,不能意氣用事。”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傅崢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老陸,你說男人……是不是都一個德行,都會出軌?”
陸彥深看了他一眼,難得地皺了皺眉。
“傅崢,你有病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