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衍高壓“輔導”下，阮綿綿的小說數據確實穩步提升，甚至沖上了幾個新人榜單。
然而，樹大招風，麻煩也隨之而來。
這天下午，阮綿綿習慣性地刷新着讀者評論區，想看看大家對最新情節即經過顧衍嚴格“審閱”後的版本的反饋。
起初幾條都是正常的討論和催更，直到她看到一條被頂到熱評第三的長評。
ID名爲“真相只有一個233”的讀者，以一種看似客觀冷靜的口吻寫道：
【理性討論，不吹不黑。追了這本書一段時間，感覺作者進步確實有，但有些地方還是經不起推敲。比如最近這幾章，女主在商業談判中的表現，邏輯嚴密得不像個新人，倒像是背後有在刀？還有文風，前後期變化有點大，前期還有些靈氣，現在雖然嚴謹了，但總覺得少了點味道，像是套了模板。另外，聽說作者現實中好像有點……嗯，具體情況不太清楚，但據說和某個已故大佬關系匪淺，這資源……懂的都懂。希望大家理性看待數據吧。】
這條評論看似“理性”，實則字字誅心。
“”、“套模板”、“資源”，每一個詞都精準地戳在網文作者最敏感的神經上，尤其是最後那句含糊其辭的“和某個已故大佬關系匪淺”，幾乎是在明示阮綿綿是靠不正當手段上位的。
這條評論下面，已經蓋起了高樓：
【？真的假的？我說怎麼突然數據這麼好！】
【？不會吧……我還挺喜歡最近劇情的。】
【求瓜！已故大佬是誰？】
【樓主陰陽怪氣什麼？有證據嗎？沒證據就是造謠！】
【呵呵，空不來風，作者敢做不敢當？】
阮綿綿看着這些評論，特別是“已故大佬”這幾個字時，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迅速褪去，讓她手腳冰涼。
她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她不怕批評，甚至能勉強接受顧衍的毒舌，但這種毫無據的惡意揣測和人身攻擊，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心口生疼。
尤其是牽扯到顧衍，這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
“怎麼了？”顧衍的聲音響起。
他似乎察覺到了阮綿綿情緒的劇烈波動。
阮綿綿嘴唇哆嗦着，指着屏幕，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顧衍的影像瞬間移動到電腦旁，目光掃過那條評論和下面的回復，數據流在他眼底飛速劃過。
“低級的輿論縱手段。”他迅速做出判斷，語氣冰冷，“通過模糊指控和引導性話語，激發讀者疑心，破壞作者公信力。”
“他胡說八道！”阮綿綿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着哭腔，“我哪有！我……我那些商業知識還不是被你着學的！還有顧衍……他……”
她又氣又委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自己沒沒夜地碼字，承受着非人的精神壓力，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卻要被人這樣污蔑！
“情緒解決不了問題。”顧衍的聲音依舊穩定，甚至顯得有些冷酷，“對方的目的就是激怒你，讓你自亂陣腳。你現在有任何不理智的回應，都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那我該怎麼辦？就這麼看着他們罵我？！”阮綿綿激動地喊道。
“當然不。”顧衍的影像轉向她，那雙由光影構成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對付這種躲在暗處的蟲子，最好的辦法不是對罵，而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把它揪出來，踩死。”
話音剛落，客廳的主投影牆上瞬間被分割成數十個小窗口，無數代碼和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你在什麼？”阮綿綿愣住了。
“溯源。”顧衍言簡意賅，“IP地址僞裝，跳板服務器……手法還算謹慎，但在真正的數據挖掘面前，無所遁形。”
他的手指（雖然是虛擬的）在空氣中快速點動，控着數據的流動。
一個個窗口被打開、分析、過濾。
阮綿綿屏住呼吸，看着這如同科幻電影般的場景，暫時忘記了憤怒，只剩下震驚。
不到三分鍾，一個窗口被放大，定格在一個社交媒體賬號上。
賬號頭像是一個動漫角色，名字叫“星辰之夢”。
“找到了。”顧衍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真相只有一個233’的真實網絡身份。通過分析其社交軌跡、關注列表、歷史發言關鍵詞及行爲模式，有87.6%的概率，他是你的直接競爭對手，筆名爲‘琉璃糖’的作者雇傭的水軍。”
“琉璃糖？”阮綿綿想起來了，那是和她同頻道的一個作者，之前一直比她數據好，最近被她反超了。
投影牆上開始滾動展示“星辰之夢”與“琉璃糖”之間隱蔽的互動記錄，和不知顧衍從何得來的金錢往來的截圖，以及“琉璃糖”在小群裏抱怨阮綿綿“數據漲得太假”的聊天記錄。
鐵證如山。
阮綿綿看着這些證據，氣得渾身發抖：“原來是她！我要去評論區揭發她！”
“不急。”顧衍阻止了她，“直接對質，只會讓場面更難堪，讓圍觀者看笑話，對你形象並無益處。”
“那怎麼辦？”
顧衍的影像轉向主投影牆，上面顯示着“琉璃糖”正在連載的小說頁面。
“既然她質疑你的專業能力，”顧衍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讓她也體驗一下，什麼叫‘專業’的審視。”
下一秒，投影牆上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滾動分析“琉璃糖”最新章節的文字。
**【邏輯漏洞標記：3處。】
【常識性錯誤：5處。】
【人物行爲悖論：2處。】
【語法及標點錯誤：17處。】
一份詳盡無比、引經據典、堪比學術論文的“挑錯報告”正在自動生成。
阮綿綿看着那份報告，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是公布出去，“琉璃糖”絕對比她社死一百倍！
顧衍看向阮綿綿，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選擇權在你。是選擇公開證據正面開戰，還是將這份‘友好’的寫作建議，匿名發送給她本人？”
“我相信，收到這份‘禮物’後，她會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場風波盡快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