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舀了一勺,含進嘴裏,豆大的眼淚倏地掉入碗底。
大福咧開嘴笑了,“是媽媽,嘶大福的媽媽……”
陳國慶看着即使與他結婚多年,也亦如初見,美如花的發妻,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對不住她。
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嘆了一口氣。
“婷芝,咱們只是假離婚,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分開,我也是沒辦法,我媽讓人看過了,說李娟肚子裏是個男孩,那是我大哥的遺腹子,又是我們老陳家的種,我不能不管。”
“陳國慶,我沒說不讓你管,可有必要和我假離婚,再和她假結婚嗎?除了這個辦法,就沒別的招了嗎?”
徐婷芝雙眼紅腫,撇過腦袋,不願意與陳國慶對視,她怕自己心軟。
“你讓大福怎麼辦?別人怎麼看她?你管你大哥的孩子,你就不管大福了嗎?你爲什麼給大福取這個名字,你忘了嗎?”
“我沒忘,大福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會忘呢。”陳國慶壓低嗓音嘶吼。
“可我能怎麼辦?你讓李娟未婚生子?她又該怎麼過?我如果不娶她,她就不要這個孩子,她要打掉他,她怕被人戳脊梁骨,我只是給她一個名分,能讓她把孩子安穩生下來的名分,我和她不會發生其他的事情。”
陳國慶蹲下身體,雙手抱着頭,發泄般蹂躪。
“我沒辦法,我也沒辦法啊,婷芝,我不能對不起我大哥,你知道的,我爸去的早,我大哥對我多好,他死了,他回不來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的孩子死掉,那是個男孩啊,是老陳家的種啊,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徐婷芝轉過身,五指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彎彎的月牙。
突然,她像泄了氣一般,撐住桌子才沒有倒下。
“那你讓我和大福怎麼辦?你讓我怎麼告訴大福?怎麼告訴她,她的爸爸要和別的女人結婚?”
“婷芝,我說了,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只是假離婚,其他不變的。”
陳國慶站起身,握住徐婷芝的手。
“誰也不能破壞我們一家三口,以前怎麼過,以後我們就怎麼過,只是給李娟一個生下孩子的名分,等那個孩子長大一些,我就和她離婚,再給她找戶好人家嫁人。”
徐婷芝想抽出自己的手,可她沒有力氣。
她愛這個男人才和他結婚,甚至爲了他,和家裏斷絕了關系。
哪怕子苦了些,她也無怨無悔,只想和他關起門來好好過子。
“婷芝,你信我,我不會碰李娟一下,我只是想留住那個孩子,那是我大哥的孩子,是我們老陳家的種,不能讓陳家在我這就絕後了啊,那我百年後下去,我怎麼面對列祖列宗,怎麼面對我大哥啊?”
陳國慶繼續說:“婷芝,我也是爲了我們着想,你不想再生孩子,你怕大福不高興,你怕會冷落大福,我也沒說過什麼,我一直支持你,我媽那邊我怎麼做的,你也知道,我一向是向着你的。”
“我想着終究還有我大哥呢,他可以傳宗接代,我們有大福就夠了。可他現在不在了,李娟肚子裏還是個男孩,你讓我怎麼辦呢?”
徐婷芝嘴裏好似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澀。
“婷芝,除非你願意再給我生個孩子,下一個不是兒子,我們就再生,直到生出兒子來。”
陳國慶眼中帶着期盼,“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跟我媽說去,到時候再給李娟一筆錢,讓她把孩子打掉,我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