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氣跟水似的往四下裏涌,破廟裏的殘雪瞬間凍成了冰碴子,刮在臉上跟小刀子割似的疼。
林淵被震得連連後退,後背狠狠撞在斷牆上,嗓子眼兒一甜,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手裏的銀針“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卻連撿的力氣都沒了。
眼前這黑袍漢子,哪是什麼死人,這氣勢,這威壓,簡直比青風門那幾個老怪物加起來都嚇人!
他剛才就是死馬當活馬醫,哪曾想真把這尊大神給扎醒了!
黑袍漢子緩緩坐起身,抬手拔出心口和丹田的兩銀針,黑紅色的血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道疤痕都沒留下。他掂了掂手裏的銀針,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掃過林淵,帶着點玩味,又帶着點不容置疑的威嚴。
“寒門小子,你這針法,是從《渡骨醫經》裏學的?”
這話一出,林淵渾身一激靈,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那半卷醫經是爺爺的遺物,他從沒跟任何人提過,這黑袍漢子怎麼會知道?
不等他開口,漢子忽然咧嘴一笑,臉上的煞氣散了大半,竟憑空摸出一塊黑沉沉的令牌,上面刻着個骷髏頭,看着就邪乎。
“小子,本王乃幽冥十殿閻羅,今遭人暗算,渡劫失敗,差點魂飛魄散。”閻羅掂着令牌,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是你這一針,破了本王的生死劫,這份恩情,本王記下了!”
閻……閻羅王?!
林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居然救了閻王?!
這不是說書先生嘴裏的段子嗎?怎麼就成真的了?
就在他懵得回不過神的時候,破廟外忽然傳來一陣囂張的馬蹄聲,還有人扯着嗓子喊:“林淵那廢物肯定躲在這廟裏!給老子搜!找到他,廢了他第三條腿!”
是王虎!
還有青風門的那幫走狗!
林淵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王虎是大師兄的狗腿子,三天前就是他帶頭踹的自己,現在追過來,肯定沒安好心!
他現在丹田盡廢,手無縛雞之力,別說反抗了,連跑都跑不動!
“哐當!”
破廟的木門被一腳踹飛,木屑四濺。
王虎帶着七八個青風門弟子,拎着棍子,耀武揚威地闖了進來,看到縮在牆角的林淵,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哈!果然在這!林淵,你這廢物,跑啊!怎麼不跑了?”
幾個弟子跟着起哄,手裏的棍子敲得“砰砰”響:“虎哥,別跟他廢話!廢了他,搶了他那本破醫經!”
“對!敢得罪大師兄,這就是下場!”
王虎獰笑着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一旁的閻羅,眉頭一皺,語氣不屑:“哪來的叫花子?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辦事!”
他只當閻羅是個過路的乞丐,本沒把這渾身是血的漢子放在眼裏。
林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聲喊:“別碰他!”
可這話在王虎耳朵裏,跟放屁沒兩樣。
王虎抬手就朝着閻羅的肩膀推去:“老子讓你滾——”
他的手還沒碰到閻羅的衣角,異變陡生!
閻羅頭都沒抬,只是眼神一冷,一股無形的煞氣猛地爆開!
“嘭!”
王虎像被一頭無形的巨熊撞了個正着,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牆上,“哇”的噴出一大口血,癱在地上,跟條死狗似的,連動彈都費勁。
那七八個弟子嚇得臉都白了,手裏的棍子“噼裏啪啦”掉了一地,一個個僵在原地,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這……這是什麼來頭?!
閻羅緩緩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掃過衆人,聲音裏帶着一股來自九幽的寒意:“剛才,是你們要搶他的傳家寶?”
寒風從破廟的窟窿裏灌進來,吹得衆人頭發亂飛,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吭聲。
有個膽子小的弟子,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大……大爺饒命!是……是王虎我們來的!”
“對!不關我們的事!”
“我們就是來湊數的!”
衆人爭先恐後地磕頭,哭爹喊娘,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閻羅嗤笑一聲,煞氣更濃:“一群螻蟻,也敢動本王的人?”
本王的人?
林淵愣了愣,看着閻羅的背影,心裏涌起一股暖流。
他沒想到,自己隨手救的人,竟然會爲他出頭。
閻羅轉過身,將那塊刻着骷髏的令牌扔給林淵,語氣平淡卻帶着一股霸氣:“拿着。”
林淵下意識地接住,入手冰涼,令牌上仿佛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流淌。
“從今往後,你就是本王的人。”閻羅的聲音響徹破廟,“三界六道,凡你想醫的,沒人敢攔;凡你想護的,沒人敢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癱軟的王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的人,也敢欺負?這筆賬,該好好算算。”
王虎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地磕頭,聲音都在打顫:“大……大爺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閻羅沒搭理他,只是看向林淵,挑了挑眉:“小子,你的麻煩,要本王幫你解決嗎?”
林淵攥緊了手裏的令牌,看着地上跪地求饒的衆人,又想起了三天前的屈辱,想起了被打斷的肋骨,想起了被廢掉的丹田。
積壓在心底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掃過王虎等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的麻煩,我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