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中斷後的第七十三秒,地球所有觀測站同時拉響了警報。
昆侖“星辰與空間學院”的中央指揮廳裏,全息投影屏上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超過三百名分析師——人類、覺醒者、法則生物——正全力追蹤月球方向的異常。
“能量波動特征分析完成。”首席分析師報告,聲音因緊張而發顫,“來源方向:獵戶座旋臂,距離……無法測量。波動類型:未知。強度:月球節點承受極限的17倍。”
指揮廳陷入死寂。
月球節點的承受極限是多少?那是經過精確計算的——足以抵擋太陽耀斑的正面沖擊,足以在近距離核爆中保持穩定。而現在,一個來自深空的不明信號,強度是那個極限的17倍。
“遠征隊……”柳青盯着黑屏的通訊畫面,臉色蒼白。
陳無妄站在指揮廳中央,閉着眼睛。通過道種與地球法則網絡的連接,他的感知正跨越三十八萬公裏,艱難地探向月球。
但那裏的空間……被“污染”了。
不是物理污染,是法則層面的污染。某種完全陌生的法則體系,像墨汁滴入清水般,侵染了月球節點周圍的區域。陳無妄的感知一觸及那片區域,就感到劇烈的排斥感——不是對抗,是“不兼容”。就像兩種不同作系統的文件,無法互相讀取。
“他們還活着。”陳無妄睜開眼睛,聲音平靜但帶着一絲疲憊,“但我無法確定狀態。那片區域的法則被改寫了,我們的通訊技術基於現有法則體系,完全失效。”
“改寫法則?”秦墨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就算是觀察者,也只是觀察和評估,從未直接涉實驗場的法則結構——”
“因爲這不是觀察者。”陳無妄打斷他,指向全息投影上新解析出的能量波形圖。
波形極其怪異:不是規則的周期函數,而是一種不斷變化的、仿佛有生命的圖案。仔細看,那些波形像是……無數細小的觸手在蠕動,在糾纏,在吞噬彼此。
“這是‘掠奪性法則’。”陳無妄說,“我在道種連接的宇宙信息庫中見過類似記錄。某些高維文明,會主動搜尋其他文明建立的法則節點,將其吞噬、吸收,轉化爲自身成長的養分。”
“宇宙……食客?”林雨喃喃道。
“更準確說,是‘法則掠食者’。”陳無妄表情凝重,“他們不關心文明的演化,不關心生命的價值,只關心法則節點蘊含的‘信息密度’。一個成熟的節點,是經過億萬次試錯優化後的精華,對他們來說是頂級美食。”
指揮廳裏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如果真是這樣,那月球節點只是開胃菜。地球還有387個節點——雖然大多已休眠,但信息密度依然極高。對那些掠食者來說,這裏是……自助餐廳。
“我們必須救援遠征隊。”陸戰——如今已經四百多歲,但通過機械改造和法則維護保持着戰鬥力——沉聲道,“而且必須搞清楚威脅的本質。”
“救援計劃已經制定。”空間學院的技術團隊負責人調出方案,“但問題在於:如何穿越被污染的法則區域?我們的任何飛船,一旦進入那片區域,都會因爲法則不兼容而瞬間解體。”
“那就用不依賴現有法則的方法。”陳無妄說。
他走到指揮廳中央的星圖前,手在空中虛劃。
星辰能量響應,構建出一幅復雜的路徑圖——那是從地球到月球的“法則潔淨通道”。在正常空間被污染的情況下,還有一條路:高維褶皺。
“空間不是平坦的。”陳無妄解釋,“它像一張紙,但有很多褶皺。正常情況下,我們走紙面;但在紙面被污染時,可以走紙背——通過高維空間繞行。”
“但我們沒有高維航行技術。”秦墨皺眉,“那是計劃在第三階段才——”
“我們有道種。”陳無妄說。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道種的光影。
“道種的本質是‘可能性’。它不能直接賦予我們高維技術,但可以……‘借’給我們一條路。”
道種開始旋轉,七彩光芒如漣漪般擴散。
光芒中,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影像:一個銀發男子在虛空中穿行,他不需要飛船,只是踏出一步,就從一個星系到了另一個星系。他走過的路徑,在空間中留下了淡淡的“痕跡”——那是高維褶皺的入口。
“逃亡者留下的‘足跡’。”陳無妄說,“雖然大部分已經消散,但還有少數殘留在太陽系附近。其中一條……正好經過地月之間。”
他鎖定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能量軌跡。
“準備‘踏痕者’號。”陳無妄下令,“我要親自去。”
“不行!”柳青、李銘、趙影幾乎同時出聲。
“太危險了。”柳青急切地說,“老師,您是文明的基石,不能——”
“正因爲我是基石,才必須去。”陳無妄平靜地打斷,“只有我能駕馭道種,追蹤逃亡者的足跡。而且……”
他看向漆黑的月球畫面。
“遠征隊裏有我的學生。作爲一個老師,我不能讓學生獨自面對危險。”
爭論持續了三小時,但陳無妄的決心不可動搖。
最終,救援隊確定爲:
· 陳無妄:隊長,負責導航和法則防護。
· 趙影:副隊長,暗之法則能在高維空間中提供隱蔽。
· 火靈長老:炎獄谷的法則生物首領,純粹的能量生命體,對法則污染有天然抗性。
· 星軌-7:星輝守衛的後代,精通空間定位。
· 秦墨:自願加入,理由簡單:“如果真是法則掠食者,那我們需要最激進的應對方案。”
五人小隊,沒有龐大的飛船,只有五套特制的“踏痕裝甲”——這是結合了金之法則的秩序結構和星辰法則的空間適應性,專門爲高維穿梭設計的個人裝備。
出發前夜,陳無妄獨自登上玉虛峰頂。
明月當空,但此刻的月亮在感知中已經變得陌生——它的表面籠罩着一層肉眼不可見的、不斷蠕動的黑暗。
“你在看什麼?”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陸戰。老戰士穿着便服,走到陳無妄身邊,與他並肩望向月亮。
“看我們的未來。”陳無妄說。
陸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爲什麼能活一千多年?”
陳無妄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這一百多年裏,隨着文明對生命法則的理解加深,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陳無妄的長壽,不是簡單的法則淬體或基因優化能達到的。那是一種更本質的……異常。
“你知道‘錨點’嗎?”陳無妄終於開口。
“錨點?”
“一個文明,一個世界,甚至一個宇宙,在時間長河中航行時,需要有‘錨點’來定位自身,防止被時間的洪流沖散。”陳無妄緩緩說,“有些錨點是地點,比如昆侖——這裏的地脈結構特殊,能穩定時空。有些錨點是事件,比如災變——那場全球性的巨變在時間線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而有些錨點……是人。”
他看向陸戰:“我就是地球文明的錨點之一。不是我自己選擇的,是文明在演化過程中,無意識中‘選擇’了我。”
陸戰皺眉:“我不太明白。”
“想象一條河流。”陳無妄比喻,“文明就像河水流淌,大多數人都是水滴,隨波逐流,來了又去。但偶爾,河底會有一塊石頭——它不隨水流移動,它就在那裏,見證河流的每一次變化。水滴來了又走,但石頭還在,記錄着河流的歷史。”
“我就是那塊石頭。”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六枚核心符文的光影。
“木火水金土星辰——這六種法則,對應着文明演化的六個維度:生長、轉化、包容、秩序、承載、連接。當我集齊它們時,我就成了這六個維度的‘交匯點’。只要地球文明還存在,只要這六個維度還在運轉,我就不會真正死亡。”
“因爲……”陳無妄頓了頓,“如果我死了,文明就會失去這個錨點。在面臨重大危機時,可能會因爲缺乏‘歷史參照’而做出錯誤決策,甚至……迷失方向。”
陸戰震驚地看着他:“所以你的長壽,不是恩賜,是……責任?”
“是枷鎖。”陳無妄苦笑,“一千三百年,我看着一代代人出生、成長、衰老、死亡。朋友變成回憶,學生變成歷史,連敵人都會在時間中化爲塵土。這種孤獨……你無法想象。”
他望向星空:“有時候我會想,那個播下道種的‘逃亡者’,是不是也背負着類似的枷鎖?他活了多久?幾萬年?幾億年?他逃亡的,是不是就是這種無盡的孤獨?”
陸戰沉默了。
許久,他才說:“但你也見證了文明的復蘇。從災變的廢墟,到現在的繁榮——這一千三百年,不是浪費。”
“是啊。”陳無妄點頭,“所以盡管是枷鎖,我依然選擇背負。因爲這是……我的道。”
黎明時分,救援隊出發。
五人身穿踏痕裝甲,站在昆侖的一處古老祭壇上——這裏是空間結構最薄弱的點之一,適合打開高維通道。
陳無妄將道種的力量注入祭壇。
古老的花紋亮起,空間開始“融化”,像水面般泛起漣漪。漣漪中央,出現了一個旋轉的、通往未知維度的洞口。
“跟緊我。”陳無妄第一個踏入。
趙影緊隨其後,暗之法則包裹全身,讓他在高維空間中幾乎隱形。
火靈長老化作一團火焰,飄入洞口。
星軌-7和秦墨對視一眼,同時跨入。
通道在他們身後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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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維空間,與常規宇宙截然不同。
這裏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只有……“信息”。
一切物質、能量、法則,在這裏都表現爲流動的信息流。恒星是巨大而緩慢的數據團,行星是環繞其運行的代碼環,生命則是閃爍不定的信息片段。
救援隊五人在一條發光的“痕跡”上行走——那就是逃亡者留下的足跡,在高維空間中像一條懸浮的棧道。
“注意不要偏離軌跡。”陳無妄提醒,“高維空間沒有‘距離’概念,一旦迷路,可能永遠回不到我們的維度。”
他們沿着痕跡前進。
周圍的景象光怪陸離:
左側,一個正在形成的恒星系像綻放的數據之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顆行星的原始代碼。
右側,兩個星系正在合並,無數信息流碰撞、融合、重組,上演着宇宙尺度的“生命”誕生。
前方,一條巨大的“信息鯨”緩緩遊過——那不是生物,是某種高維生命形式,身體由純粹的知識構成。
“那是‘記憶吞噬者’。”道種在陳無妄意識中提示,“以文明的集體記憶爲食。如果被它發現,我們這一百多年的文明史可能成爲它的甜點。”
救援隊隱蔽起來,等信息鯨遊遠。
繼續前進。
三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痕跡的“分岔點”。
一條路繼續延伸向深空——那是逃亡者離開太陽系的方向。
另一條路……向下彎折,連接着月球所在的那個“信息節點”。
但此刻的月球節點,在信息視角下觸目驚心。
它原本應該是一個明亮的、結構有序的信息球體——那是星辰法則的具現。
但現在,它被一團漆黑的、不斷蠕動的“信息腫瘤”包裹着。腫瘤表面伸出無數細小的觸須,正刺入節點內部,吮吸着其中的法則信息。每吮吸一次,腫瘤就壯大一分,節點就黯淡一分。
“它在進食。”趙影聲音冰冷。
“遠征隊呢?”秦墨急切地尋找。
陳無妄將感知聚焦。
在腫瘤的核心處,他“看”到了……五個微弱的信息光點。
還活着,但被困住了。他們的信息特征顯示:正在被腫瘤的法則緩慢同化。如果不盡快救援,他們會變成腫瘤的一部分——不是死亡,是“信息層面的消化吸收”。
“必須切斷腫瘤與節點的連接。”陳無妄分析,“但直接攻擊會傷到節點,甚至可能引發信息爆炸,波及遠征隊。”
“那就從內部瓦解。”火靈長老提議,“我可以用能量形態滲透進去,從內部點燃它。”
“風險太高。”陳無妄搖頭,“你的能量特征太明顯,一進入就會被發現。”
他思考片刻,然後看向趙影。
“你的暗之法則,能制造‘信息盲區’嗎?”
趙影一愣:“在高維空間?”
“試試。”
趙影閉上眼睛,全力運轉暗之法則。
在高維視角下,暗之法則表現爲一種“信息缺失”——不是隱藏,是讓特定區域的信息“不可讀”。就像在文章裏挖掉幾個字,讀者只能通過上下文猜測原意。
一個微小的信息盲區在腫瘤表面形成。
“成功了,但範圍太小。”趙影喘息道,“只能覆蓋幾立方米。”
“夠了。”陳無妄說,“星軌,你能在這個盲區內打開一個通往節點內部的通道嗎?”
星軌-7仔細計算:“理論上可以,但通道只能維持七秒。七秒後,盲區會被腫瘤的自我修復機制填補。”
“七秒……”陳無妄看向秦墨,“夠你沖進去,找到遠征隊,然後帶他們出來嗎?”
秦墨咧嘴一笑:“足夠了。”
計劃確定:
1. 趙影制造信息盲區。
2. 星軌-7在盲區內打開臨時通道。
3. 秦墨沖進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遠征隊。
4. 陳無妄和火靈長老在外圍警戒,準備接應。
5. 所有人必須在七秒內完成進出。
倒計時開始。
“三、二、一——行動!”
趙影的暗之法則全力爆發,腫瘤表面出現一個直徑三米的“黑洞”。
星軌-7的空間通道在黑洞中央打開。
秦墨化作一道火焰流光,沖入通道。
通道內部,是腫瘤的“消化腔”。
這裏不是物理空間,是信息空間。四周的“牆壁”由不斷蠕動的法則代碼構成,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被部分消化的信息液。
遠征隊的五名成員被困在腔室中央,身體半透明化——他們的信息結構正在被分解。
“隊長!”秦墨一眼看到了陸雲。
陸雲抬頭,眼中閃過希望,但隨即焦急地喊:“快走!這是個陷阱!腫瘤有意識——”
話音未落,整個消化腔開始收縮。
腫瘤的“意識”蘇醒了。
無數信息觸手從牆壁伸出,抓向秦墨。
“想得美!”秦墨體表的火焰紋章爆發出刺目光芒,淨化之火的高溫讓觸手在接近時就汽化成無效數據。
他一手抓住陸雲,另一手釋放出火焰鎖鏈,捆住其他四名隊員。
“走!”
但就在他準備沖出時,消化腔的入口——那個臨時通道——開始閉合。
腫瘤的自我修復速度比預期快。
星軌-7的聲音從通道另一端傳來,帶着焦急:“通道不穩定!還剩三秒!”
來不及了。
秦墨咬牙,準備燃燒本源強行突圍——
但就在這時,陳無妄的聲音在所有救援隊成員意識中響起:
“不要抵抗。”
下一刻,道種的力量降臨。
不是攻擊腫瘤,不是修復通道,而是……改寫規則。
在那一瞬間,在腫瘤內部,一個微小的區域內,“信息流動方向”被改寫了。
原本應該從遠征隊流向腫瘤的信息,開始反向流動。
原本應該閉合的通道,開始擴張。
這是道種“可能性”的具現——在一切皆有可能的高維信息空間,陳無妄短暫地創造了一個“腫瘤內部信息倒流”的可能性。
雖然只持續了零點三秒,但足夠了。
秦墨抓住機會,帶着五名隊員沖出了通道。
就在最後一人離開的瞬間,通道徹底閉合。
腫瘤發出無聲的嘶吼——那是在信息層面的劇烈震蕩。
“撤退!”陳無妄下令。
五人帶着五名傷員,沿着逃亡者的足跡全速返回。
身後,腫瘤開始暴走。它脫離了月球節點,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向着救援隊追來。
“它鎖定我們了!”星軌-7報告。
“那就讓它追。”陳無妄冷靜地說,“趙影,準備‘信息迷宮’。”
趙影點頭,暗之法則再次運轉。
這次不是制造盲區,而是在逃亡者的足跡周圍,編織出無數條虛假的“信息路徑”。每一條路徑都看起來像是救援隊逃跑的方向,每一條都散發着相似的信息特征。
腫瘤追到分岔口,面對數十條路徑,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它分裂出無數觸手,同時探索所有路徑。
但這給了救援隊寶貴的時間。
他們沖回了地球端的入口,一躍而出,回到了常規宇宙。
陳無妄轉身,雙手結印,道種的力量注入空間通道。
“封!”
通道入口開始收縮、固化,最後變成了一塊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晶體——那是被永久封印的高維接口。
腫瘤的觸手在最後一刻探出,但只碰到了晶體的表面,就被封印的力量切斷。
黑色的信息碎片從斷口處飄散,在陽光下迅速蒸發。
危機暫時解除。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腫瘤還在月球。
而且,它已經“嚐到”了地球文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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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指揮廳,獲救的遠征隊員正在接受治療。
他們身體上的傷勢很快痊愈,但信息層面的侵蝕需要更長時間調理——有三分之一的人格記憶出現了缺失和混亂。
陸雲是狀況最好的,他只失去了最近三天的記憶。
“我們降落月球後,一切正常。”他回憶道,“節點順利激活,前哨站建設到第三天時,我注意到星空有些……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陳無妄問。
“星星在移動。”陸雲說,“不是正常的運行,是像……活過來一樣,在重新排列組合。然後,其中一顆星突然變亮,射出一道黑光,命中了節點。之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陳無妄和幾位院長交換了眼神。
“星星重組……那可能是掠食者的‘導航信號’。”林雨分析,“他們用恒星作爲信標,標記有價值的法則節點。”
“而且效率很高。”秦墨補充,“從發現節點到發動攻擊,只用了三天。這意味着他們有成熟的搜索和打擊體系。”
問題嚴重了。
如果月球節點是第一個目標,那地球就是下一個。
而且,據腫瘤表現出的侵略性,它不會善罷甘休。封印只能暫時阻擋,一旦腫瘤找到其他進入常規宇宙的路徑……
“我們需要建立防御體系。”陸戰說,“而且要快。”
“但我們的技術,連理解那個腫瘤都做不到,怎麼防御?”一位年輕的工程師沮喪地說。
陳無妄沉默許久,然後開口:
“那就學習。”
所有人都看向他。
“腫瘤的本質是‘掠奪性法則體系’。”陳無妄說,“它有它的規則,它的邏輯,它的弱點。我們要做的,不是用我們的規則去對抗,而是……理解它的規則,然後在它的規則裏打敗它。”
他看向指揮廳裏的所有人。
“從今天起,‘月球危機應對小組’正式成立。任務:解析腫瘤的法則結構,尋找其弱點,制定防御和反擊方案。”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柳青問。
陳無妄望向窗外的星空,望向那輪依舊被黑暗籠罩的月亮。
“我們需要……戰爭。”
“不是我們選擇的戰爭。”
“但既然來了,我們就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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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陳無妄再次登上玉虛峰頂。
這次他手中拿着那塊封印晶體——腫瘤觸手的碎片在其中緩慢蠕動。
他通過道種,感知碎片中的信息。
破碎的、混亂的、充滿掠奪欲望的信息。
但在這些信息的深處,他捕捉到了……一個“標籤”。
那是腫瘤所屬文明的身份標識。
信息翻譯過來,是三個音節:
“吞星者”
這個名字,讓道種深處沉睡的某些記憶,開始蘇醒。
陳無妄閉上眼睛,看到了新的畫面——
逃亡者站在虛空中,面對着鋪天蓋地的黑暗。
那些黑暗,就是“吞星者”。
他們在吞噬一個又一個文明,一個又一個星系。
而逃亡者,在阻止他們。
爲什麼?
畫面閃爍,答案浮現:
因爲吞星者的目標,不僅是法則節點。
他們最終的目標是……
道種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