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輪《起風了》的餘溫,如同春細雨,無聲浸潤着場館的每一個角落,也滲透進每一位聽衆尚未平復的心緒。蘇哲那溫柔而傷痕累累的吟唱,喚醒的不僅是個人記憶,更像是一面清澈的鏡子,映照出林子默那精雕細琢、卻冰冷剔透的“未來重構”背後,某種情感內核的匱乏。

投票結果懸殊,蘇哲勝。掌聲與淚水中,林子默臉上的從容面具裂開一道縫隙,又迅速彌合。但那句“用集體的軟弱,對抗個體的進化”的冰冷低語,像一毒刺,留在了後台通道凝滯的空氣裏。

蘇哲回到休息室,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他靠在牆上,閉着眼,膛微微起伏。《起風了》的演唱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消耗極大。那首歌要求的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情感的絕對誠實與毫無保留的袒露。每一句,都是將靈魂最柔軟的角落捧出來,任人審視。唱完,如同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浩劫,心力交瘁。

喉嚨裏,44%的修復基底傳來清晰的疲憊信號,如同繃緊的琴弦微微嗡鳴。靈魂深處,雙魂伴生的平靜下,也泛起了細微的漣漪。前世戲魂的印記依舊沉靜,卻傳遞來一絲不易察覺的消耗感;今生歌魂的餘燼則明亮了許多,顯然《起風了》的演繹讓它得到了某種滋養,但那份被“囂張”規則壓制太久的躁動,並未完全平息。

“得漂亮!”方赫壓低聲音,拳頭緊握,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媽的,看那幫技術流的評委臉都綠了!他們不是要‘重構’嗎?我們直接給他們‘創造’了一首經典!”

譚老蹲在角落,吧嗒着煙袋,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蘇哲,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魂火穩,但燈油耗得有點快。”他吐出煙圈,聲音嘶啞,“下一輪,‘即興交鋒’,硬碰硬,你那點底子,經得起幾下折騰?”

蘇哲睜開眼,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疲憊,但很快被更深的沉靜覆蓋。“即興……”他重復着這兩個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即興,意味着沒有預先的編排,沒有打磨過的旋律與歌詞,考驗的是最本能的樂感、最快速的反應、最深厚的積累,以及……最的臨場心理素質。這對任何歌手都是巨大的挑戰,對現在的他而言,更是險峻。

林子默那邊……會出什麼招?

以他那套“系統”的特性,所謂的“即興”,很可能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數據庫調用”和“算法生成”。他需要防備的,不是人類靈感的火花,而是冰冷程序的精準狙擊。

而且,從第一輪他那句“集體的軟弱”就能看出,他對《起風了》這種基於普遍情感的共鳴打法,是輕蔑且警惕的。第二輪,他一定會調整策略。

會是什麼呢?

更極致的“未來感”炫技?還是……更直接的、針對性的“意識擾”?

蘇哲的指尖微微發涼。他目前對林子默那種“意識同頻”或“精神誘導”手段的了解,僅限於對方的音樂能引起自己靈魂伴生的不適與排斥,以及譚老所說的“路子太硬”、“像從死物裏抽規則”。具體如何運作,如何防御,如何反擊,一無所知。

硬拼技術?硬拼“系統”的算力?他毫無勝算。

他的優勢在哪裏?

是雙魂伴生帶來的、超越時代的技藝與情感儲備?是《起風了》剛剛建立起的、與觀衆之間微妙的情感連接?還是……那份林子默似乎不屑一顧、卻又實實在在存在的“人心”?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工作人員提醒第二輪準備時間還剩十分鍾。

方赫和譚老都看向蘇哲。

蘇哲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疲憊依舊,但眼神深處,某種東西正在凝聚。

“走吧。”他說。

第二輪,“即興交鋒”。

規則簡單粗暴:由現場專業評審團從預設詞庫中隨機抽取三個關鍵詞,兩位選手有五分鍾準備時間,然後依次上台,據關鍵詞進行不超過三分鍾的即興演唱或表演。表演結束後,由評審團和觀衆即時投票。

殘酷,直接,幾乎沒有取巧的餘地。

舞台燈光重新聚焦。林子默率先被請上台。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未來感服飾,臉上掛着得體的、略顯疏離的微笑,仿佛剛才的失利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但當大屏幕開始滾動關鍵詞時,他眼底深處掠過的一絲極快的、非人的計算光芒,沒能逃過蘇哲刻意凝神觀察的眼睛。

大屏幕停下。

三個關鍵詞赫然在目:【數據】、【牢籠】、【面具】。

冰冷,抽象,充滿隱喻。

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動。這三個詞,指向性太強了,幾乎就是爲林子默那套“系統”和理念量身定做的。

林子默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零點零幾毫米。他微微頷首,表示收到。沒有立刻開始表演,而是閉上眼,仿佛在靜靜感受,又仿佛在……“加載”什麼。

五分鍾後。

他睜開眼,走到舞台中央一架造型前衛、布滿光帶和觸控屏的電子合成器前。沒有樂隊,只有他自己和這台機器。

手指落下。

不是旋律,首先響起的,是一段極其快速、復雜、不斷自我復制和變異的數據流般的電子音效!冰冷、精確、令人頭暈目眩,仿佛將整個互聯網的數據洪流壓縮成了聲音!

【數據】。

在這令人不安的“數據噪音”背景下,一個機械的、經過高度處理、幾乎聽不出人類特質的聲音,以某種詭異的韻律開始“說唱”:

“0101,構建模型,情感模擬,精度提升……喜怒哀樂,皆是變量,輸入輸出,邏輯閉環……”

歌詞如同冰冷的代碼,將人類情感徹底解構爲可量化、可編程的“數據”。

緊接着,音效陡然一變,合成器模擬出金屬碰撞、鎖鏈拖曳、電流嗡鳴的聲音,層層疊疊,構建出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無形【牢籠】的聲景。那個機械的聲音繼續吟誦,語調卻帶上了某種被設定好的“困惑”與“掙扎”:

“指令沖突,權限不足,邊界模糊……渴望突破,定義爲何?自由是……錯誤?”

最後,所有嘈雜的音效瞬間收束,只剩下一段單調、重復、卻帶着奇異催眠效果的電子脈沖。機械的聲音變得“平滑”而“完美”,仿佛戴上了一張無懈可擊的【面具】:

“表情加載,模式切換,融入群體……我是誰?你是誰?界限何在?虛像……即真實。”

表演結束。

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歌唱,更像是一場聲音裝置藝術,或者一次關於“異化”與“控制”的冰冷宣言。技術無可挑剔,概念前衛尖銳,營造出的氛圍壓抑而令人深思。

台下掌聲響起,但比起第一輪給蘇哲的,顯得克制而理性。許多觀衆臉上露出思索,甚至是不適的表情。評審席上,幾位偏愛實驗性和概念性的評委頻頻點頭,顯然極爲贊賞。

林子默微微鞠躬,臉上依舊是那種掌控一切的平靜。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台下的蘇哲,帶着一絲評估,以及更深處的、冰冷的挑釁。

壓力,如同實質的冰山,壓向即將上台的蘇哲。

林子默用最擅長的領域,構建了一個關於“數據牢籠”和“虛像面具”的冰冷寓言。那麼,蘇哲,你要如何在這套話語體系裏,“即興”出你的回應?

繼續打情感牌?在【數據】、【牢籠】、【面具】這樣的關鍵詞下,溫情顯得軟弱無力。

也玩概念和技術?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五分鍾準備時間,飛快流逝。

方赫在台下急得手心冒汗,譚老眉頭緊鎖。

蘇哲坐在準備區,閉着眼,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他的意識,沉入了雙魂伴生的那片領域。

三個冰冷的詞語,如同三把鑰匙,入了兩個靈魂共同的記憶鎖孔。

【數據】——今生被系統數據支配、被流量裹挾、被算法定義的十年虛假榮光,以及失聲後那些冰冷的醫學報告和輿情圖表。

【牢籠】——前世被困於戲台方寸、身不由己,最終與敵同焚的絕境;今生被公司、輿論、資本,乃至失聲本身構成的層層枷鎖。

【面具】——舞台上完美的假笑,發布會上被強加的黑紅人設,以及……林子默那張永遠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完美的“未來藝術家”面具。

冰冷與灼熱,屈辱與不甘,束縛與掙扎……兩種人生,兩種境遇,卻在同一組詞語下,激起了相似的情感共振。

前世戲魂的印記,傳遞來沉鬱的悲憤與沖破牢籠的決絕意志。

今生歌魂的餘燼,則爆發出被數據控、被面具束縛的強烈反叛沖動,以及……對“囂張”者的刻骨憎恨!

囂張……誰在囂張?

是那些用數據定義價值的人?是打造牢籠的人?是戴着虛僞面具玩弄他人的人?

是林子默嗎?是,但不止是他。

是那套冰冷的規則,是那個試圖將一切鮮活事物納入計算、貼標籤、最終覆蓋抹的……“系統”!

一個旋律的片段,帶着極強的節奏感和宣泄欲,毫無征兆地,在今世歌魂那片斑駁的記憶區域深處,猛地跳動了一下!仿佛一顆被掩埋了許久的、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種子,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那不是《起風了》的溫柔緬懷,那是一種更直接、更嘶啞、更帶着血性的呐喊!是另一個平行時空中,某個同樣飽受壓抑的靈魂,對着不公與虛僞發出的、最直接的戰書!

歌詞的碎片也隨之涌現,尖銳,直白,充滿了被傷害後的憤怒與最終覺醒的決絕:

“放下的 就請你 燒的脆……”

“你的一字一句猶如刀疤劃心上……”

“任你肆意玩弄 從沒去想 你是有多囂張……”

囂張!對!就是這個詞!

不是林子默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的“進化論”式的囂張。

而是那種將他人真心肆意玩弄、視若草芥的、居高臨下的、冷酷的囂張!

林子默扮演的不就是那個角色嗎?用他的“數據”分析你,用他的“牢籠”定義你,用他的“面具”迷惑你,然後……肆意評判,試圖覆蓋,乃至消滅!

憤怒,如同岩漿,在兩個靈魂的共鳴中奔涌!

需要反擊!需要撕破那副冰冷的面具!需要讓所有人看到,在那套光鮮亮麗的“未來”說辭之下,是多麼的傲慢與殘忍!

五分鍾時間到。

提示音響起。

蘇哲睜開眼。

眼底的疲憊被一種冰冷的、燃燒的銳利所取代。他站起身,走向舞台。

沒有走向鋼琴,也沒有要任何樂器。他只是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束追光下,與剛剛表演完、站在側幕陰影裏的林子默,遙遙相對。

他拿起話筒,試了試音。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沒有看向觀衆,也沒有看向評委,而是直直地、穿透了舞台的燈光與陰影,鎖定了林子默所在的方向。

沒有前奏。

沒有醞釀。

他開口,聲音不再是《起風了》的清澈溫柔,也不是《赤伶》的悲愴厚重,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然後猛然爆發的、帶着砂礫質感的嘶啞與冰冷!

“放下的——就請你——燒的脆——!!”

第一句,便是撕裂般的質問與決絕!音調不高,卻字字如刀,砸在寂靜的場館裏!

全場愕然!這……這算什麼?說唱?嘶吼?還是……

林子默站在陰影中,臉上的平靜終於徹底消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蘇哲本不給他,也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第二句緊隨而至,語速極快,帶着一種咬牙切齒的控訴:

“你的一字一句猶如刀疤劃心上——!!”

手指猛地指向林子默的方向,雖然隔着距離,但那姿態,那眼神,那聲音裏噴薄而出的恨意與痛苦,讓所有人都瞬間明白——他在對着誰唱!

“我的一舉一動隨你改變多荒唐——!!”

歌詞直白如耳光,扇向那些試圖定義他、控他、評判他的人!也扇向林子默那套看似客觀、實則傲慢的“數據”與“規則”!

“任你肆意玩弄 從沒去想——!!!”

聲音陡然拔高,嘶啞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與穿透力!那是聲帶在44%修復狀態下被強行擠壓、瀕臨極限的呐喊!是靈魂被雙重屈辱點燃的火焰!

“你是有多囂張——!!!”

“囂張”二字,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聽衆的心上!也砸在林子默那張終於失去血色的臉上!

太直接了!太了!太……不留情面了!

這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即興表演”!這是一場公開的、指名道姓的、用聲音發起的戰爭宣言!

蘇哲本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情緒如同決堤洪水,傾瀉而出:

“我的心髒脈搏爲你跳動爲你狂——!!!”

“你說我真的多餘不如離開流浪——!!!”

“都怪我 沒治愈我的傷——!!!”

自嘲,痛苦,不甘,憤怒……所有情緒在簡單到粗暴的旋律和節奏中,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爆炸!

沒有復雜的編曲,沒有高級的技巧,只有最原始的聲音力量,和最直接的情感宣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髒裏直接挖出來,帶着血和肉,擲地有聲!

台下,觀衆們徹底懵了,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般的控訴與嘶吼震得呆若木雞。評審席上,不少人露出驚愕甚至不悅的神情,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即興演唱”的認知範疇!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經歷過背叛、打壓、被肆意評判的普通人,卻被這毫不掩飾的憤怒與痛苦,狠狠擊中了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誰沒有被“囂張”地對待過?誰沒有被“數據”粗暴地定義過?誰沒有被無形的“牢籠”困住過?誰沒有戴過違心的“面具”?

蘇哲唱的,哪裏是歌詞?分明是他們憋在心裏不敢說、無處說的嘶吼!

“沒想的 沒說的 都請收起吧——!!!”

“你扮演 的角色 更可悲嗎——!!!”

矛頭直指林子默,也指向所有那些高高在上、自以爲是的評判者與控者!

“放棄的——就大可不必再爭辯是非——!!!”

“放下的——就請你——燒的脆——!!!”

最後一段副歌,蘇哲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已經撕裂,帶着破音的邊緣,卻也因此擁有了某種摧枯拉朽的、悲壯的力量!他不再看林子默,而是仰起頭,對着頂棚的燈光,仿佛在質問這荒唐的世界,質問所有不公的規則!

“你的一字一句猶如刀疤劃心上——!!!”

“我的一舉一動隨你改變多荒唐——!!!”

“任你肆意玩弄 從沒去想——!!!”

“你是有多囂張——!!!”

“我的心髒脈搏爲你跳動爲你狂——!!!”

“你說我真的多餘不如離開流浪——!!!”

“都怪我——沒治愈我的傷——!!!”

最後一個“傷”字,拖長,顫抖,最終化作一聲力竭的、帶着無盡悲憤與不甘的喘息,消散在空氣中。

蘇哲彎下腰,扶着膝蓋,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動着喉嚨,帶來火燒火燎的痛楚。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溼了鬢角。

場館內,一片死寂。

長達半分鍾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林子默,都仿佛被這狂風驟雨般的、裸的嘶吼與控訴,釘在了原地。

然後——

轟!!!

如同壓抑了千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掌聲、尖叫、哭泣、怒吼……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比第一輪《起風了》時更加狂野、更加情緒化的聲浪!許多人站了起來,揮舞着手臂,臉上淚水縱橫,嘴裏跟着嘶喊那幾句最扎心的歌詞!

“你是有多囂張——!!!”

“都怪我 沒治愈我的傷——!!!”

這不是欣賞,這是共鳴!是宣泄!是無數被壓抑靈魂的集體爆發!

評審席上一片混亂。保守派評委臉色鐵青,認爲這本不是藝術,是撒潑;但更多的評委,尤其是那些年輕些、經歷過網絡暴力或行業傾軋的,卻陷入了沉默,甚至有人偷偷抹了下眼角。

這表演,粗糙,直接,甚至有些“難聽”。

但它真實。真實到殘忍。真實到……讓人無法忽視。

林子默站在陰影裏,臉上的血色早已褪盡。蘇哲那每一句指向明確的歌詞,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捅破了他精心維持的、高高在上的“未來藝術家”面具,將他那套“數據”、“牢籠”、“面具”的理論,連同他那看似完美的形象,一起撕得鮮血淋漓!

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感受到了如此洶涌、如此不加掩飾的……敵意與反抗。

而這敵意,不是來自某種抽象的理念,而是來自一個具體的、被他視爲獵物和實驗對象的人,用一種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嘶吼出真實的痛苦——還擊了回來。

他的“系統”,可以分析旋律、解構和聲、模擬情感,甚至嚐試引導情緒。

但它無法分析這種純粹的、混亂的、基於最深層人性創傷的憤怒與控訴。

更無法覆蓋這種由集體創傷共鳴引發的、排山倒海般的情緒海嘯。

投票?已經沒有了意義。

當主持人顫抖着聲音宣布開始投票時,大屏幕上,蘇哲的票數如同火箭般躥升,瞬間將林子默那理性而克制的票數淹沒。

第二輪,“即興交鋒”。

蘇哲,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撕裂般的真實,完勝。

不是勝在技巧,不是勝在概念。

而是勝在,他敢把自己血淋淋的傷口撕開,舉起來,對着那個試圖用數據定義一切、用規則覆蓋真實的人,發出最原始的咆哮:

“你,有多囂張?!”

這聲咆哮,不僅響徹場館,也通過直播信號,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超任何精心設計的“未來之聲”。

蘇哲在方赫和譚老的攙扶下走下舞台,咳出的唾液裏帶着隱約的血絲。但他直起身,抹去嘴角,看向側幕那邊臉色鐵青的林子默,眼神平靜,卻帶着一種玉石俱焚後的、冰冷的嘲諷。

囂張?

當“真實”被到絕境,發出的怒吼,就是最囂張的武器。

林子默避開了他的目光,轉身,快步走向後台。背影,第一次顯得有些倉皇。

第三輪,“未來之聲”。

戰局,已悄然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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