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斯頓的第二天，豐田中心訓練館。
林陌提前兩個小時來到球館，卻發現已經有人在投籃了——是姚明。這個226公分的巨人站在三分線外，一下一下地練習着遠投。他的動作還不算流暢，但很認真。
“姚明哥。”林陌打了個招呼。
姚明轉過頭，汗珠順着臉頰流下：“來得正好，幫我看看動作。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林陌走到他身邊，觀察了幾次投籃：“你的出手點太靠後了。試試把球舉到額頭前就出手，不要等球完全舉過頭頂。”
姚明試着調整，幾次嚐試後，命中率果然有所提高。
“你怎麼懂這些？”姚明問。
“觀察。”林陌說，“雷吉·米勒、雷·阿倫那些頂級射手，出手速度都很快，因爲他們的出手點靠前。”
兩人練了半個小時，其他隊友陸續到來。弗朗西斯看到姚明在練三分，驚訝地吹了聲口哨：“姚，你要轉型成射手了？”
“多一手武器總是好的。”姚明擦了擦汗。
範甘迪走進訓練館，拍了拍手：“！今天訓練重點是防守！明天晚上打湖人，科比的防守是重中之重！”
訓練開始了。林陌被分配和吉姆·傑克遜一組，練習防守滑步。傑克遜是經驗豐富的老將，防守很好，但腳步已經不如年輕時快。
“林，你的橫移要更快。”傑克遜說，“科比的第一步很快，如果你跟不上，他就會直接過掉你。”
“明白。”林陌點頭。
練了半小時防守，範甘迪把大家叫到一起：“明天晚上的戰術，我們主要打內線。湖人隊的中鋒是沙克，姚，你的任務很重——盡可能消耗他，讓他陷入犯規麻煩。”
“外線呢？”弗朗西斯問。
“外線……”範甘迪頓了頓，“科比肯定會主攻。我們要用輪換防守，一比突破，內線要及時補防。寧可放其他人投，也不能讓科比輕鬆得分。”
典型的“喬丹法則”——死掐超級得分手，賭他的隊友投不進。
訓練結束後，林陌沒有離開。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研究科比的比賽錄像。
2003-04賽季的科比，正處在一個微妙的時期。他和奧尼爾的矛盾已經公開化，湖人隊在衛冕失敗後，內部氣氛緊張。但科比的個人能力，正進入巔峰期——場均30分，攻防一體，技術幾乎無死角。
林陌一幀一幀地分析科比的進攻習慣：他喜歡在右側45度接球，喜歡用試探步調動防守人重心，喜歡後仰跳投，尤其是向底線方向的後仰。
他還注意到一個細節：科比的左肩有舊傷，雖然不影響比賽，但在連續高強度對抗後，他的左側突破會減少。
“找到了突破口。”林陌喃喃自語。
第二天晚上，豐田中心再次爆滿。湖人隊的到來總是能吸引大量球迷，而今晚的比賽因爲“姚鯊對決”和“林陌VS科比”的噱頭，更是熱度空前。
賽前熱身時，科比主動走到火箭隊半場。
“林陌。”科比叫住他。
林陌轉身，看到科比已經換好了比賽裝備，眼神銳利如刀。
“我看了你對馬刺的比賽。”科比說，“那幾個傳球不錯。但今晚，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防守。”
“我期待着。”林陌說。
“還有，別指望我會放水。”科比轉身離開，“在我的字典裏，沒有‘手下留情’這個詞。”
開場儀式結束，比賽開始。
跳球，姚明贏過奧尼爾——這是一個小勝利，因爲奧尼爾的彈跳並不出色。
火箭隊第一攻，弗朗西斯突破分球給外線的莫布裏，三分不中。湖人隊籃板，科比接球快速推進。
防守科比的是吉姆·傑克遜。科比在弧頂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變向從右側突破。傑克遜勉強跟上，但科比急停，後仰跳投——
命中。
0:2。
火箭隊進攻，球交給低位的姚明。姚明背打奧尼爾，轉身勾手——被奧尼爾擾，偏出。
湖人隊反擊，科比再次持球。這次他在左側45度，面對傑克遜的防守，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傑克遜沒有跳，但科比還是起跳了——
後仰，出手，再中。
0:4。
開場兩個回合，科比已經得到4分，而且都是高難度的投籃。
範甘迪叫了暫停。
“吉姆，你要貼得更緊！”範甘迪說，“不要給他出手空間！”
“但他的突破……”傑克遜有些猶豫。
“防他突，內線補防！”範甘迪說，“寧可讓他突破，也不能讓他投開！”
暫停結束，比賽繼續。
火箭隊終於得分，弗朗西斯突破上籃得手。但湖人隊進攻，科比在弧頂接球，傑克遜果然貼得很緊。
科比笑了。他突然啓動，從右側突破，一步過掉傑克遜。火箭隊內線補防，但科比沒有硬上，而是把球分給底角的德文·喬治。
三分命中。
2:7。
第一節進行到第六分鍾，比分12:22，火箭隊落後10分。科比已經得到11分，而且只用了5次出手。
範甘迪再次叫暫停。這次他看向林陌。
“林，你上。換下吉姆。”
林陌脫掉訓練服，走上球場。
科比看到林陌上場，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終於來了。”科比說。
火箭隊進攻，林陌在右側底角接球。防守他的是科比——湖人隊調整了防守，讓科比親自來防林陌。
林陌接球，科比立刻貼了上來。和鮑文不同，科比的手很淨，不搞小動作，但他的身體對抗更強，腳步更快。
林陌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科比沒有動——他知道林陌的假動作很真。
時間在流逝。林陌突然啓動，從右側突破。科比橫移，用身體擋住路線。
林陌急停，後撤步，回到三分線外——
科比撲了上來，長臂完全罩住了投籃空間。
林陌被迫調高出手弧度，球劃過科比的指尖，砸在籃筐後沿彈出。
“還差一點。”科比說。
湖人隊進攻，科比在弧頂要球。現在防守他的是林陌。
全場觀衆都站了起來。新秀對位巔峰科比，這是今晚最大的看點。
科比連續胯下運球，節奏忽快忽慢。林陌放低重心，眼睛盯着科比的腰部——這是防守教練教的，看腰部的移動判斷突破方向。
突然，科比向右變向。林陌橫移，但科比急停，後撤步——
林陌預判到了。他撲了上去，手封到科比臉上。
但科比在空中調整姿勢，後仰幅度極大，幾乎平躺着出手。
球進。
12:24。
“好防守，但更好的進攻。”科比說。
林陌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面對科比這種級別的得分手，即使防守到位，他也能進球。
火箭隊進攻，林陌再次持球。這次他沒有叫掩護，而是在弧頂連續胯下運球。
科比緊盯着他，但林陌的節奏很怪——他運得很慢，然後突然加速，從左側突破。
科比跟上，但林陌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右手，再次加速。
這個變奏讓科比的重心出現了瞬間的偏移。林陌抓住機會，突到罰球線，急停跳投——
命中。
14:24。
“不錯。”科比點頭。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林陌和科比展開了精彩的對位。
林陌用速度和節奏變化嚐試突破科比，科比用經驗和身體對抗限制林陌。兩人的得分都不多，但每一次對位都讓觀衆屏息。
第一節結束，火箭隊20:30落後。林陌得到4分1助攻，科比得到15分。
節間休息，範甘迪把林陌叫到一邊。
“你防得很好，但還不夠。”範甘迪說，“科比第一節就得了15分，照這個節奏，他今晚能得50分。”
“教練，我覺得可以試試放他左側突破。”林陌說，“我觀察過，他的左肩有舊傷，左側突破後的終結效率比右側低。”
範甘迪一愣：“你怎麼知道？”
“看錄像。”林陌說，“他過去五場比賽，左側突破後的投籃命中率只有41%，右側是53%。”
範甘迪看向錫伯杜，錫伯杜點點頭：“數據是對的。”
“好，第二節試試。”範甘迪說，“但林，你還是要小心，科比的學習能力很強，一旦他發現你在防左側，他會調整的。”
第二節開始，林陌繼續防守科比。這次他故意放科比走左側。
科比果然從左側突破。林陌緊跟，但留了半步空間。科比突到籃下，起跳上籃——
姚明補防，擾了投籃。
球偏出，火箭隊籃板。
科比看了林陌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下一個回合，科比還是在左側突破，但這次他沒有強上，而是急停，後仰跳投——
林陌撲了上去，擾。
球再次偏出。
連續兩次進攻不中，這在科比身上很少見。
火箭隊抓住機會，打出一波6:0，將分差縮小到4分。
湖人隊叫暫停。菲爾·傑克遜——那個被稱爲“禪師”的教練，對科比說了些什麼。科比點頭，表情平靜。
暫停結束，湖人隊進攻。科比再次持球，這次他沒有從左側突破，而是在弧頂直接拔三分——
命中。
分差回到7分。
“他調整了。”林陌心想。
但科比調整得比他想象中更快。接下來的幾分鍾，科比減少了突破，增加了中遠距離投籃。他的投籃手感火熱，連續命中三球，分差再次拉大到12分。
半場結束，火箭隊42:54落後。科比已經得到24分。
更衣室裏，範甘迪面色凝重。
“科比的投籃太準了，我們放他投，他就投進；我們防投籃，他就突破。這種級別的得分手，真的很難限制。”
“但林防得不錯。”錫伯杜說，“科比在林的防守下，10投4中，命中率40%。在其他人防守下，8投6中，命中率75%。”
這個數據讓所有人都看向林陌。
一個新秀，能把科比的命中率限制到40%，這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下半場，林繼續防科比。”範甘迪說，“其他人要更好地協防。進攻端，我們要打得更快，消耗科比的體力。”
第三節開始，科比果然繼續助攻。但林陌的防守越來越有心得，他利用身高臂展的優勢，始終保持在科比面前，不給他輕鬆出手的機會。
一次進攻中，科比在右側45度背身要球。林陌頂住他，手不斷擾。
科比接球，往後靠了兩下，然後突然轉身後仰——
林陌預判到了。他跳起，手完全封住了科比的視線。
球偏出，火箭隊籃板。
快攻，林陌跑在最前面，接弗朗西斯傳球，上籃得分。
分差回到8分。
科比看着林陌，眼中第一次出現了認真的神色。
“你防得不錯。”科比說，“但我還能得分。”
“我等着。”林陌回敬。
接下來的比賽，成了兩人之間的攻防對決。科比用各種方式得分——背身、突破、拔、後仰。林陌則用預判、腳步、臂展盡力限制。
第三節結束，火箭隊將分差追到5分。林陌單節在科比防守下得到8分，同時把科比的命中率限制到10投3中。
第四節開始，科比打了三分鍾後被換下休息——這是菲爾·傑克遜的輪換習慣，讓核心球員在第四節初休息，最後時刻再上。
火箭隊抓住機會，打出一波10:2，反超3分。
湖人隊叫暫停，科比重新上場。
最後七分鍾，決戰時刻。
科比一上來就命中一記三分，扳平比分。
火箭隊進攻，林陌在弧頂持球。科比防守他。
時間還剩6分鍾，比分平。
林陌連續胯下運球，突然從右側突破。科比跟上，但林陌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左手，再次加速——
科比被晃開了半個身位。林陌突到籃下，面對奧尼爾的補防，沒有硬上，而是把球分給底角的莫布裏。
三分命中。
火箭隊再次領先。
科比看着林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但他立刻還以顏色——在右側底角接球，面對林陌的防守，拔三分。
再中。
比分再次扳平。
接下來的幾分鍾，成了林陌和科比的個人秀。兩人你來我往，交替得分。
比賽還剩1分鍾，比分88:88平。
火箭隊球迷。範甘迪叫了暫停。
“最後一攻，我們打這個戰術。”範甘迪在戰術板上畫着，“史蒂夫，你持球；姚，你上提掩護；林，你在弱側借掩護切出。如果林有機會，就給他投；如果沒有，史蒂夫自己打。”
暫停結束，比賽繼續。
弗朗西斯運球過半場，姚明上提掩護。弗朗西斯借掩護突破，湖人隊換防，奧尼爾對上了弗朗西斯。
這是一個錯位。但弗朗西斯沒有強打，而是把球分給借掩護切出的林陌。
林陌在左側45度接球，面前是撲上來的科比。
時間只剩8秒。
林陌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科比沒有跳——關鍵時刻，科比相信自己的防守。
林陌突破，從右側。科比跟上，但林陌急停，後撤步——
科比撲了上來，手完全封住了投籃空間。
林陌被迫調高出手弧度，球從科比指尖上方飛過。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顆球。
它在空中旋轉，劃出高高的弧線。
朝着籃筐飛去……
砰！
砸在籃筐後沿，彈起，撞到籃板，又落回籃筐……
在籃筐上顛了兩下，最終——滾了進去！
球進燈亮！
90:88，火箭隊領先2分！
時間只剩0.8秒！
湖人隊叫了暫停，但0.8秒很難完成一次完整的進攻。最終，科比接球後仰出手，被林陌擾，球偏出。
比賽結束，火箭隊兩分險勝！
全場沸騰。林陌被隊友們團團圍住。他看向科比，科比也看向他。
兩人走向中場，握手。
“打得好。”科比說，“你贏了一場，但我們會再見面的。”
“我等着。”林陌說。
賽後數據：林陌全場得到22分7助攻5籃板，三分球6投3中。科比得到38分，但用了28次出手，命中率42.9%。
更重要的是，在直接對位中，林陌在科比防守下得到12分，而科比在林陌防守下15投6中，命中率40%。
ESPN的賽後報道標題是：“新秀挑戰王者——林陌關鍵球絕湖人，防守端限制科比。”
TNT的查爾斯·巴克利這次不得不改口：“好吧，我錯了。這個孩子確實很特別。但我要提醒大家——這只是常規賽。季後賽才是真正的考驗。”
而在洛杉磯，菲爾·傑克遜正在看比賽錄像。他對助理教練說：“記下這個孩子。下次再遇到火箭，我們要有更好的策略。”
科比回到更衣室，打開手機，給林陌發了條短信：
“今晚你贏了。但記住——這只是開始。我會研究你，下次見面，我會準備好。”
林陌看到短信，回復：
“我期待着。但科比，籃球不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遊戲。”
科比回復：
“對我來說，就是。”
林陌收起手機，看向豐田中心的夜空。
一場勝利，一次證明。
但路還很長。
而下一個對手，是邁阿密熱火隊，和一個叫德維恩·韋德的年輕人。
新的挑戰，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