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在桌上滾了半圈。
停下。
蘇芸的目光從江宇臉上。
慢慢移到我臉上。
那道目光像探照燈。
帶着審視和不解。
我大腦一片空白。
心跳得像要沖出喉嚨。
“叔叔,對不起。”
我對她道歉。
聲音澀。
“孩子燒糊塗了。”
“瞎說話。”
我伸手想把江宇的手拉回來。
江宇卻抓得更緊。
他看着蘇芸。
滿眼都是渴望。
“阿姨,你真好看。”
“比照片上的媽媽還好看。”
我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
蘇芸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輕輕掙開江宇的手。
語氣還算溫和。
“小朋友,先看病。”
“病好了才能找媽媽。”
她重新拿起一支筆。
迅速在病歷上寫着。
不再看我們。
我感覺自己的臉在燒。
比江宇的額頭還燙。
我抱起江宇。
拿起化驗單。
“謝謝醫生。”
我低着頭。
逃也似的走出診室。
懷裏的江宇還在小聲嘀咕。
“爸爸,那個阿姨真好。”
“我喜歡她。”
我沒說話。
抱着他快步走向繳費窗口。
驗血。
等結果。
每一分鍾都像一年。
我不敢再回想剛才的場面。
太尷尬。
太窒息。
結果出來了。
病毒性感染。
還有些炎症。
我拿着報告單。
再次走向那間診室。
心裏七上八下。
推開門。
裏面沒有其他病人。
蘇芸在看電腦。
聽到聲音。
她抬頭。
看到是我。
她眼神動了一下。
“結果出來了?”
“嗯。”
我把單子遞過去。
她接過來。
仔細看着上面的數據。
“要住院觀察。”
她做出診斷。
語氣不容置疑。
“高燒不退,有驚厥的風險。”
“必須馬上辦住院。”
我心裏一沉。
住院。
意味着要在這裏待上幾天。
意味着要一直面對她。
“不能在家吃藥嗎?”
我抱着一絲僥,幸。
“你覺得呢?”
她反問我。
語氣裏帶着一絲冷意。
“你要爲孩子負責。”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是對的。
我不能拿江宇的健康開玩笑。
“好。”
“我去辦手續。”
我接過她開的住院單。
單子上。
醫生籤名那一欄。
寫着兩個字。
蘇芸。
字跡跟五年前一樣。
清秀。
有力。
我捏着那張紙。
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