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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最先冷靜下來。
他指着我和養父林山,對着記者們大聲說道,
“大家不要信,她本不是我女兒!”
“這個女的是個瘋子,這個老東西是個騙子!”
“他們就是串通好了,故意來我們周家敲詐勒索的!”
他的聲音裏透着一股狠勁,試圖把水攪渾。
記者們面面相覷,閃光燈卻閃得更厲害了。
這種豪門秘辛,可是大新聞啊。
我沒有理會周建國的污蔑,我本不在乎。
我只是撥開擋在身前的養父,一步一步走到記者們的鏡頭前。
然後,我對着那些冰冷的鏡頭,再次哭喊出聲。
這一次,我的哭聲裏充滿了無盡的悲憤和冤屈。
“我媽叫周念晴!”
“她也是周家的女兒!卻從來沒被周家承認過!”
“就是你們這群人,把她騙到桃山去,給那個該死的礦底下埋着的那三十七條冤魂陪葬的!”
“桃山礦難”這四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安靜的大廳裏轟然炸響。
我清楚的看到,周建國和劉芸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劉芸手裏的一個精致瓷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們的反應,已經告訴了所有人,我說的是真的。
周家的公關團隊反應極快,一群黑衣保安立刻涌了上來。
他們粗暴的搶奪記者的相機和手機,推搡着要把他們往外趕。
“不準拍,都給我滾出去!”
“誰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一個字,周家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一輛救護車呼嘯而至。
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沖了進來,直奔還躺在地上的老爺子周震雄。
其中一個領頭的醫生,只草草檢查了一下,就立刻站起來,滿臉沉痛的宣布。
“病人情況危急,隨時有生命危險,必須馬上送去搶救!”
周建國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指着我,對着剛剛趕到的幾個警察嘶聲力竭的吼道,
“警察同志,就是她!”
“就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她要蓄意謀我爸!”
“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快啊!”
警察們對視一眼,顯然也有些忌憚周家的勢力。
其中一個年長的警察走上前來,二話不說,就掏出手銬,咔嚓一聲,銬住了我的手腕。
冰冷的手銬貼着我的皮膚,但我心裏卻一片平靜。
我知道,這是他們計劃中的一步。
也是我計劃中的一步。
我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的押着往外走。
經過周家人身邊時,我停下腳步,冷冷的看着他們那一張張因爲驚慌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你們會後悔的。”我一字一句的說道。
周建國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劉芸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周芊芊追到了警車旁邊,她的臉貼着冰冷的車窗,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惡毒的笑,
“鄉下來的土包子,你還想跟我鬥?”
“我告訴你,白蘇,我會讓你死在裏面。”
“死得無聲無息,連屍體都找不到!”
警車緩緩開動,將她那張得意的臉甩在後面。
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老爺子“病危”,我被扣上了“人未遂”的帽子,直接被帶走。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勢力滔天的周家,當然想讓我死在裏面。
可他們不知道。
我進去,不是爲了等死。
我是爲了,送他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