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燁兒狐疑看我一眼。
唇瓣動了動,終究想趕我走的念頭占了上風。
一炷香後,他拿着籤好字的和離書回來。
“我去讓爹爹籤下時,他還在和娘親生弟弟!”
“你趕緊滾出去,這樣娘親懷了弟弟,你才不會下手。”
我拿過和離書的手一頓。
若是江竹的生下子嗣,燁兒還能獨享寵愛嗎?
可這一切與我無關了。
我只輕聲道:
“如你所願。”
燁兒一怔,隨後冷哼一聲,轉身跑出了屋。
我深吸口氣,捏了捏冰冷的手,開始收拾行囊。
天色微暗,我正欲離開時。
一衆小廝卻突然闖進來,二話不說將我架去了堂廳。
我被狠狠丟在青石板上。
才知道原來是昨夜江竹清突然高熱嘔血,叫嚷着有冤魂纏身。
顧鶴一請遍了太醫都找不到病因。
直到請了個大師來找到源。
顧鶴一沉着臉站在一旁,燁兒紅着眼圈,繃着小臉。
大師揮動沾着符水的竹條,指着我:
“那冤魂是江夫人慘死的孩子,必須嚴懲凶手,再以鎮壓,方能救江夫人。”
我瞳孔微顫,頓覺荒謬至極!
江竹清的孩子不足三月,尚未成形,如何化爲冤魂?
“我沒有!我本沒有害江竹清!她的孩子流掉與我有什麼關系?”
江竹清虛弱掩唇,淚眼婆娑:
“夫人,你爲何一再狡辯?你若實在容不下我,我離開便是,但我只想活着......”
燁兒立刻搶過大師的柳條,用力打在我身上。
“難怪你想跑!原來是做賊心虛又害了我娘親!”
“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不然我娘親白白受苦了!”
細密鑽心的痛從襲來,我渾身止不住抽搐。
婆母指着我唾罵:
“喪天良的掃把星!明就是竹清和我兒的大好子,你偏生不安分!”
顧鶴一眸中似有一絲掙扎。
可江竹清適時呻吟道:
“侯爺,我好難受......”
她嘔出血,捂着頭搖搖欲墜。
“娘親!”
燁兒哭喊着撲過去。
顧鶴一眼底狠戾下來,一腳踹開我:“動手!”
說罷,他未再看我一眼,轉身去攙扶江竹清。
我被死死按在地上跪着。
那大師念念有詞,揮動沾了符水的柳條。
“啪——”
柳條裹挾着風聲狠狠落下。
衣衫瞬間裂開口子,,辣的痛直鑽進來。
一下又一下。
柳條落下,留下道道血痕。
顧鶴一不曾有半分心疼,只伸手捂住江竹清的眼:
“別看,免得嚇壞你。”
恍惚間,我想起剛成婚時。
顧鶴一握住我的手,對着我虞家祖祠許諾:
“阿荔,我定不會讓你受委屈半分。”
可如今,他食言了。
整整五十次柳條抽打,讓我對他的全數情誼也被徹底打碎。
我癱在地上,連喘息都疼。
顧鶴一這才皺眉走來,想扶我:“阿荔,知錯了嗎?以後學乖些......”
我拂開他的手,一字一句決然道:
“顧鶴一,你我沒有以後了。”
他眸色猛地窒住:
“你說什麼?”
我咬緊牙關站起身,踉蹌着起身往回走。
他下意識想追來,卻被燁兒的驚呼打斷:
“爹爹!娘親暈倒了!”
顧鶴一滿心立刻撲在江竹清身上,高喊着大夫,再未看我一眼。
我忍着疼挪回西院,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裹。
趁着夜色,從後門匆匆離去。
一路跌撞,來到一處恢弘的府邸前叩響大門:
“昔您說,若我在上京走投無路,可求您相助,這話還算數嗎?”
......
翌。
顧鶴一得到大師回話,稱江竹清已無大礙。
他的心放下後,才想起昨被打的遍體鱗傷的我。
他匆忙來到西院,卻見房門緊閉。
“阿荔,我知道你心中有氣,如今竹清痊愈了,你隨本侯去認個錯就當無事發生。”
“待她再有子嗣後,本侯會如你所願將燁兒送回你膝下。”
可無人回應。
顧鶴一皺起眉,心中無端不安。
他上前推開門,怒道:
“都給你台階下了,你在鬧什......”
話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僵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