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隔着人群,沈明珏看了我一眼,冷聲開口。
“宋大小姐有孝在身,今繡球招親自當取消。”
話音剛落,宋婉瑩就靠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沈明珏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猶豫,最終還是點了頭。
不到片刻,他身邊的侍衛便站到了我身邊。
手裏還端了一碗漆黑苦臭的藥汁。
“公子說了,只要你喝了這碗避孕藥,便可將你一同迎娶入門,不必苦苦守孝三年。”
“他可以破例以平妻之禮迎您入門。”
從前我總是和沈明珏設想成婚之後的事。
我說自己親緣淡薄無依無靠,孩子對我來說是上天的恩賜。
他當時卻心疼的抱住我,說不想我承受生子之痛。
如今,他倒是難得說話算話一回。
迎着沈明珏的目光,我端起藥汁一步步走上閣樓。
站在欄杆前和他對望。
親手將那碗藥潑在了他和宋婉容身上。
笑着溫聲開口。
“諸位。”
“宋家從來沒有妹妹比姐姐先出嫁的道理。”
“一個外室也不配讓我宋嬈磕頭盡孝。”
“今權當諸位做個見證,搶到繡球的人,此後便是我宋嬈的夫婿,此生不渝。”
我聽到有人說我瘋了,還有人說我是在欲擒故縱。
他們笑着譏諷我一定眼巴巴的將繡球拋到沈明珏的懷裏。
沈明珏應當也是如此想的。
他冷着臉站在原地,像是對我的不識趣感到十分不耐。
“宋嬈,你到底在鬧什麼。”
“如今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拿起那人爲我準備好的繡球,笑得直不起腰。
我擦去眼角的淚水,一字一句開口。
“是啊,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恨自己沒能去金鑾殿攔住我娘,免得留下你如今來折辱她。”
“更恨,五年前在你即將凍死時,心軟信了你發的誓。”
吉時到了,鞭炮炸響,眼前全是刺目的紅。
那年在雪地裏留下的眼疾發作,我偏着頭,無聲流着淚。
漫天爆竹裏,沈明珏下意識疼惜的將宋婉瑩攬入懷中。
緊緊的捂住了她的眼睛。
宋婉瑩卻一臉懵的從沈明珏懷裏探出頭,滿臉疑惑笑着問他怎麼了。
沈明珏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滿臉驚愕的揚聲質問我。
像是對即將失去本該掌控在自己手裏的東西,感到恐慌不安。
“宋嬈,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我說清楚。”
看着他的困惑和憤怒,我忽然感覺好累。
暗處的侍衛虎視眈眈的盯着我,生怕我再多說一個字。
“我不說,你便察覺不出嗎?”
“你當真以爲,我是不想說嗎?”
我抓着繡球的飄帶,輕輕甩出去。
連同我和沈明珏的情分,一起舍棄個淨。
餘光裏,我看到沈明珏不顧一切的跑過來想搶。
卻被飛過來的箭矢擋住。
繡球卻被一箭穩穩釘在牆上。
“鴻雁爲聘,一世白頭。”
“娘子,他當初說的應當是這句吧。”
數不清的聘禮和一只毛色鮮亮的大雁被抬進門。
男人笑得恣意,沈明珏卻驟然白了臉。
僵硬的轉頭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