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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中有一些知道內情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嘲諷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在我身上。
可沈明珏卻只含情脈脈的盯着宋婉瑩,連一個眼神都吝嗇分給我。
明明參加宮宴前他還承諾明一定會八抬大轎娶我入府。
好友攥着拳頭,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可你與阿嬈自小便有婚約在身,兩家也早已交換過信物,如今大婚前夕換人,你就不怕群臣彈劾你背信棄義、品行不端嗎?”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沈明珏好整以暇的打量了我一眼。
徑直取下了我腰間那枚從不離身的玉佩。
那玉佩上每一條花紋都是他親手雕刻而成。
背面更是用小字刻了我和他的名字。
這是他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而此刻,他將玉佩慢悠悠的展示給衆人。
殿內燭火晃眼,卻能清晰的看出玉佩背面寫的不是宋嬈。
而是吾妻婉瑩。
看着沈明珏淡定的神色,我忽然想起昨夜他忽然將玉佩要了去。
我本以爲,是他終於打算娶我,要將信物拿給家中長輩看。
卻不想,他是從昨晚就開始盤算今要怎樣與我劃清關系。
“也難怪沈公子不願娶這宋嬈,沒聽說嗎,五年前沈明珏被困山崖,宋嬈聽說人必死無疑之後就去尋歡作樂,準備找下家了。”
“要我說都是她活該,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就該嫁與乞丐草草一生。”
聽到有人議論五年前的事,我呆滯的轉頭看向沈明珏。
期待他能像之前一樣,站出來說他信我。
我永遠忘不了五年前他醒來後,聽到我衣衫不整一夜未歸時眼中的錯愕。
我當時以爲他會震怒,會失望。
所以我一遍遍無措的解釋,他卻只是疼惜的抱着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沒事就好,我信你。
而如今,觸及到我的視線,他卻冷漠的錯開眼。
許多陌生的視線在我身上遊移,我聽到有人打趣沈明珏。
“沈公子,既然這宋嬈你看不上,那我們明是不是就可以上門搶繡球了。”
像是料定了皇後一時半會不會改變心意,沈明珏帶着宋婉瑩轉身就走。
只扔下一句。
“諸位請便。”
路過我時沈明珏卻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對我說。
“晚點回去向你解釋。”
我像是被人遺棄的孩子,此刻終於被人指了回家的路。
下意識想跟着沈明珏走,卻發現他留給我的只有他和宋婉瑩纏綿恩愛的背影。
臨走前,皇後單獨將我叫到內室。
滿臉愁容的叫我安心。
“當年的事明珏不知道,難免會讓你受些委屈。”
“人心肉長,他到底還是對你有情的。”
這句對我有情,我想了一路。
一直到宮門口,看着地上僅剩的幾條車轍印。
我才想明白。
我和他的情誼,大抵是沒有了。
雪天路滑,我的馬車壞在了半路上,想請沈明珏捎我一程。
沈明珏卻說未成婚之前共坐一輛馬車有違禮法。
所以我一步步走到宮門口時,雙腿已經凍的失去知覺。
而如今,我輕聲問門口的守衛。
“宋二小姐今天是自己來的嗎?”
“是沈大人一路送來的,他說寒氣傷身事大,不必講究那些繁文縟節。”
“對了,沈大人還說,宋二小姐身子弱受不得冷,他晚點再派車來接您。”
眼前忽然一片模糊,不只是眼淚,還有我心底那場下了五年的大雪。
京城的風雪太大,我挨不住了,大概也等不到沈明珏的馬車了。
我抬手,從袖中掏出一把小弩。
響箭射出後,不到片刻便來了一輛車。
車夫態度恭敬,親自將我扶上車。
語氣激動。
“主子說能幫到姑娘,是他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