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的腳步聲很輕,像是一只貼地滑行的紅腹錦蛇,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他身後跟着兩名如鬼魅般的劍客,那是羅網“六劍奴”中的真剛與斷水。兩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死魚般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龍椅上的嬴昭,仿佛在看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整個麒麟殿的氣溫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李斯,此刻卻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低垂着頭,眼神閃爍不定。他既不敢看趙高,也不敢看嬴昭,身體微微向後縮着,顯然是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一幕,落在嬴昭眼裏,卻是無比諷刺。
這就是大秦的丞相?
在始皇面前是一條龍,在趙高面前卻成了一條蟲。
“中車府令,這是前朝大殿,不是你的後花園。”
嬴昭坐在高高的龍椅上,小手緊緊扣住扶手。雖然他靈魂是成年人,但這具八歲的身體卻在本能地戰栗。
那是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
趙高是宗師級的高手,哪怕不刻意釋放威壓,光是站在那裏,那股血腥氣就足以讓普通人窒息。
趙高聞言,停下了腳步,站在御階之下。
他微微仰起頭,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眯成了一條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喲,咱們的十九公子說話倒是硬氣。只是這大殿風大,公子身子骨弱,要是着了涼,陛下回來可是要心疼的。”
說着,他輕飄飄地揮了揮衣袖。
一股無形的勁氣瞬間掃過,殿內的幾盞銅燈“噗”的一聲熄滅,光線驟然昏暗下來。
陰影如水般淹沒了大殿。
嬴昭感覺呼吸一滯,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這就是武道高手的壓制力嗎?
在這個低武甚至可能正在向高武轉化的世界裏,沒有實力,哪怕你是皇子,在權臣眼中也不過是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被這死太監玩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叮!】
一聲清脆的機械音,如同天籟般在嬴昭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面臨生死危機,且身處大秦權力中樞,國運編譯器正式激活!】
【當前大秦國運狀態:搖搖欲墜(剩餘壽命:10個月)。】
【正在綁定宿主……綁定成功!】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是否立即領取?】
嬴昭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狂喜。
統子哥,你終於來了!再不來我就要被這老太監做成傀儡了!
“領取!立刻領取!”
他在心中瘋狂呐喊。
【禮包開啓中……】
【恭喜宿主獲得:大宗師級修爲體驗卡(已自動轉化爲50%永久固化修爲,剩餘能量將隨宿主成長逐步解鎖)。】
【恭喜宿主獲得:洞察之眼(可探查人物忠誠度、氣運及近期命運)。】
【恭喜宿主獲得:錦衣衛三千名(統領:沈煉)。設定植入:始皇東巡前留給公子的秘密死士,絕對死忠,現已潛伏於麒麟殿暗處及宮外。】
轟!
隨着系統提示音落下,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間從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因爲恐懼而僵硬的身體,此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掌控感,仿佛只要他願意,一拳就能轟碎眼前的案幾。
八歲的身體,瞬間擁有了半步宗師的底蘊!
與此同時,嬴昭感覺雙眼一陣清涼。
他再次看向下方。
只見趙高的頭頂上,赫然冒着濃鬱的黑氣,那黑氣中隱約可見猙獰的骷髏形狀。
一行血紅色的數據浮現在趙高頭頂:
【姓名:趙高】
【身份:中車府令、羅網首領】
【忠誠度:-100(極度仇恨)】
【標籤:禍國殃民、野心勃勃、意圖謀反】
【近期命運:試圖囚禁宿主,僞造遺詔,篡改大秦國運。】
好家夥,負一百的忠誠度。
這已經不是想造反了,這是恨不得大秦明天就亡啊!
嬴昭又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裏的李斯。
【姓名:李斯】
【身份:大秦左丞相】
【忠誠度:45(搖擺不定)】
【標籤:貪權、怯懦、法家狂熱者】
【近期命運:被趙高裹挾,最終腰斬於市。】
看完這些,嬴昭心底徹底有了底氣。
原本那股窒息般的壓迫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戲老鼠的從容。
他鬆開了緊扣扶手的手,身體向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趙高。”
嬴昭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色厲內荏,而是透着一股深邃的寒意,就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絕世名劍。
“你剛才說帶我去吃糖?什麼糖?是不是那種吃完了,就再也開不了口的糖?”
趙高微微一愣。
這小子的氣場……怎麼突然變了?
剛才還像只瑟瑟發抖的小鵪鶉,怎麼眨眼間,給他一種面對始皇帝時的錯覺?
不,一定是錯覺。
一個八歲的娃娃,就算再早熟,還能翻了天不成?
趙高心中冷笑,耐心徹底耗盡。他不想再跟這個小屁孩玩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了。
“公子說笑了。”
趙高皮笑肉不笑地向前邁了一步,直接跨上了第一級御階,“奴婢只是擔心公子的安危。畢竟陛下不在,宮裏亂得很,萬一公子亂跑摔着了,奴婢不好交代。”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往上走。
那種無視皇權、無視尊卑的傲慢,簡直溢於言表。
李斯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趙高背後那兩個手按劍柄的羅網手,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站住。”
嬴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趙高置若罔聞,腳下的步子反而更快了些,臉上掛着那副令人厭惡的假笑:“公子乖,跟奴婢走吧,奴婢這就送您回宮歇着。”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御階的一半。
那只蒼白陰冷的手,更是直接伸向了嬴昭的衣領,那姿態,就像是在抓一只不聽話的小狗。
“趙府令,這是要對本公子動手?”
嬴昭穩坐在龍椅上,紋絲不動,只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奴婢哪敢動手?”趙高陰惻惻地笑着,手指距離嬴昭只有不到三尺,“奴婢這是在‘請’公子。”
這哪裏是請?
分明就是挾持!
只要落到趙高手裏,別說監國了,恐怕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直接就會被軟禁致死,對外宣稱暴斃。
就在趙高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嬴昭衣角的瞬間。
嬴昭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一股恐怖的氣勢從這具小小的身體裏爆發出來,如同沉睡的幼龍睜開了雙眼。
“趙高!”
一聲暴喝,夾雜着內力,竟震得大殿內的空氣嗡嗡作響。
“你的髒手若敢碰朕一下,朕就剁了你的爪子!”
趙高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瞳孔劇烈收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八歲孩童。剛才那一瞬,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原本空曠死寂的大殿穹頂之上,突然傳來一陣細微卻密集的摩擦聲。
那是刀鋒出鞘的聲音。
無數道冰冷的機,瞬間鎖定了趙高和他身後的兩名羅網劍客。
黑暗中,有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奉主公令,誰敢妄動,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