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見狀大聲呼喊:“當家的小心。”
喬老六抬頭就看到喬十月舉着刀朝自己砍來,嚇的連連倒退了好幾步。
“大丫,你他娘的要造反嗎?”喬老六色厲內荏地訓斥喬十月,人卻慫的直往劉氏身後躲。
劉氏張開雙臂擋在喬老六面前:“大丫你瘋了不成?你竟然敢拿着刀對準你爹,你這是忤逆不孝,要天打雷劈的。”
喬十月看着張開雙臂護着爹的娘,心裏的寒意從後脊梁一直向上攀爬。
娘的這雙臂不更應該護着尚沒有自保能力的孩子嗎?
賭鬼爹把二妹妹照死裏打的時候,娘縮在一邊一聲不吭,她只是舉着刀嚇唬嚇唬爹,她就不顧一切護在他面前,真是上演了好一出的夫妻情深啊。
她爹這種混賬,算人嗎?
前世他五十兩銀子將她賣給了宋玉,二丫被活活打死了,三丫被要賭債的領走了,生死不明。
她爹欠多了賭債,被人剁了手,打斷了腿,這才安生下來。
家徒四壁的他們爲了給耀祖娶媳婦,用四丫給耀祖換了個媳婦回來。
四丫在婆家備受磋磨,吃不飽穿不暖,大冬天去河裏洗衣服掉在水裏淹死了。
到底是失足掉在水裏,還是因爲別的原因誰也不知道。
每次想到這些,喬十月都無比痛恨前世的自己,以及眼前這對爹娘。
前世她被賣給宋玉之後,宋母不許她管娘家的事,甚至爲了防止娘家會纏上他們,早早地帶着他們住到府城去了,斷了她跟家裏的一切往來。
等到宋玉功成名就,宋母駕鶴西去,她派人打探娘家的消息,才知道妹妹們都已經不在了。
想到這裏,她的身上又多了幾分戾氣。
“爺爺留下來的家產都已經被他給敗光了,馬上就淪落到賣兒賣女了,我們姐妹幾個已經沒活路了,不如大家一起死了算了,早死早投胎。”
喬老六吞了吞唾沫,顫抖着手指着喬十月:“你、你、你……”
劉氏突然軟了聲音說:“大丫,你爹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去賭場了。”
說完她用胳膊肘搗了搗喬老六:“當家的,你快說話呀。”
喬老六連忙點頭:“是啊,是啊。”
喬十月一個字都不信,但給二丫看傷要緊。
前世的二丫是被爹活活打死的,這一世她雖然回來的早些,保不齊二丫身上還有什麼要命的傷。
所以,她沒有功夫跟他們掰扯,把菜刀別在腰間,將二丫扶回屋裏去,叫了一直躲在外面的三丫去叫大夫。
大夫很快來給二丫開了藥,並且叮囑要好生養着。
喬十月轉頭看向劉氏,劉氏忙不迭地拿出五十文一臉肉疼地遞給了大夫。
喬十月親眼看着她喝了藥止住疼痛睡着了,提着的心才放下。
她也才有空思考以後要如何是好?
立女戶帶着妹妹們離開本就不現實,族裏的人寧可暗戳戳的弄死她,也不會允許她立女戶。
唯恐開了這個頭,以後族裏的女孩都有樣學樣,他們怎麼能允許自己的權威被冒犯?
繼續留在這個家裏,一定還會被爹給賣了。
前世的現在,爹已經欠下賭坊一大筆銀子,所以宋玉來提親的時候,他獅子大張口要了五十兩銀子。
他應該很快就想到把她賣掉了吧?
第二天鎮上的劉媒婆上門來了,給她說了門親,對方是個讀書人。
媒婆把男方給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的,什麼家境殷實,一表人才,又是讀書人,有狀元之姿之類的,又說她是個有福的,將來要當官太太之類的。
劉氏眉開眼笑的,跟媒婆一唱一和的,說的甭提有多投機了。
劉媒婆說:“妹子,要不叫你家大丫出來,問問她的意見。”
“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有她做主的份,男方誠意這麼足,這門親事我們應下了。”
“人家誠意沒得說,方圓百裏,誰家願意出一百兩娶媳婦?也是你家大丫八字好,能旺夫,人家才願意出這個錢。”
“我家大丫就是個有福的,嫁到王家肯定能給王家生個大胖小子。”
“行,那我這就去給男方回個話。”
送走了劉媒婆,劉氏面上端着笑跟喬十月說:“大丫,你梅姨給你說了一門親,以後你享福了,可別忘了幫襯幫襯家裏呀。”
喬十月佯裝驚喜問:“說的是誰家?”
“鎮上王員外家,要不是你的生辰八字好,有旺夫命,人家往家還瞧不上我們呢。”
喬十月眉頭輕輕一挑:“王員外?那個年過六十還不停地納妾,想要生個兒子的王員外?”
劉氏臉上的笑容一頓,勸說道:“王員外腰纏萬貫,家裏使奴喚婢的,你嫁過去就能享福。要是能生下一個兒子,將來王家的財產可全都是咱們家的了。”
喬十月的臉上也蕩漾出一抹笑來,一臉天真地問:“要是我能生下一個兒子,將來王家的財產全都是我們喬家的了嗎?”
劉氏連忙點頭,雙眼冒光。 喬老六的眼裏也閃過興奮的光,搓着手恨不得立刻將喬十月送到王家去,換一百兩回來。
喬十月面上笑容不減:“既然讓我去給王員外生兒子,你們好歹也讓我吃好一些,看我現在瘦的,那裏能生的出大胖小子?到時候王員外嫌我不好生養,直接悔婚了怎麼辦?那一百兩和王家的萬貫家財豈不是都跟我們無緣了?”
喬老六一拍大腿,立刻說:“他娘,快去買幾個雞蛋回來給大丫補補身子。”
劉氏連忙挎着籃子拿着錢,挨家挨戶去買雞蛋。
雞蛋剛買回來喬十月就把籃子給接了過來,立刻給二丫煮了。
二丫看着碗裏的紅糖雞蛋,眼淚一顆顆地掉下來砸進了碗裏。
“快吃吧,養好身體最要緊。”喬十月安慰二丫。
“賠錢貨,快跪下,小爺我要騎大馬。”外面傳來六歲的耀祖囂張的聲音。
喬十月眉頭一壓,立刻起身出了屋。
院子裏,四丫被耀祖拿着柳條着往地上跪,她剛跪下,耀祖忙不迭地就往她背上爬。
十月幾步走過去,一把將耀祖拽起來甩到一邊去,將四丫給拉了起來。
“你個賤人,你敢打我……”耀祖罵人的話還沒說完,喬十月上前一腳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啊啊啊……”耀祖六歲了,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張嘴就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