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婉月離開大柳村直奔六合鎮。因爲出發早,來到六合鎮時大約卯時末,也就是現在的快七點鍾。
走在街上聞着飄過來的香氣,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此時的齊婉月早已經是飢腸轆轆了。
這個時間點正是早點鋪子生意火爆的時候,齊婉月來到一個餛飩攤前,要了一碗餛飩吃起來。
吃完餛飩,齊婉月再次拿出那個單子確認一下地址,然後直奔西街23號。
敲門,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孩開了門。
“請問你找誰?”
“我找徐媽媽”
“請問你是?”
“我是來尋親的,我妹妹齊婉絨是昨徐媽媽在大柳村領回來的。”
“好,跟我來”
這是一個三進院子,前院約莫半畝見方,青磚鋪地,正廳三間敞着門,門前兩朱漆立柱,柱身嵌着暗紋——原是匠人用螺鈿鑲嵌出的鬆鶴圖,光下泛着細碎銀輝。
後院飄來的聲音酷似讀書聲。
齊婉月心下思忖:徐牙婆這麼有錢的嗎?
看來,古今一樣的道理,這買賣人口還真是一本萬利呢!
齊婉月心想,還真是人爲財死,這麼大家業還在走村串巷的買人掙錢。
丫鬟腳步沒停,"姑娘這邊請。"丫鬟引她向右側廂房走去。
“徐媽媽,有人找!”
“玲姑娘,一大早上的誰找我呀?”隨着聲音,廂房門口出現一細布衣裙的婦人,只見她頭戴銀簪滿臉帶笑,一看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齊婉月沒有廢話,把那張交易單子遞給婦人:“徐媽媽是吧?請你看下你們昨的交易憑證,我是齊婉絨姐姐,今天我是來贖人的。”
“啥?來牙行贖人?你開玩笑吧?”
“齊姑娘,牙行只賣人,不贖人!”
“好,那我買人,請你把齊婉絨叫出來,我要看人!”
“跟我來!”徐媽邊說邊走在前面。
她們來到後院,徐媽推開一個房門,只見室內寬大的長方形案幾旁,站着一個梳着油亮發髻的女人,在地上邁着貓步,嘴裏說着:“走路姿勢要腳步輕盈,抬頭挺面帶微笑。然後女人又拿起茶壺,示範給周圍的女孩們,教她們如何給客人斟茶。…
“齊婉絨出來!你家來人了!”
房間裏所有人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瘦弱女孩快步跑過來,撲到齊婉月身上,“姐姐!”
“婉絨瘦了許多,臉上的嬰兒肥不見了,尖尖的下巴,眼睛更大了,此刻的大眼睛裏有大顆的淚珠滾落出來,齊婉月心疼無比。
她用手撫摸妹妹的臉,看見妹妹左臉額角上還有一大塊淤青,“誰打的你?是不是那個趙氏?”
齊婉絨一邊流淚一邊使勁兒點頭。
齊婉月恨極,真後悔昨天在柳家打的太輕了。
齊婉月握着妹妹的手:“不哭了絨兒,總有一天我會找她報仇的。”
“徐媽媽,我們辦理一下手續吧!”
“齊姑娘,老身醜話說在頭裏,這裏出去的姑娘身價都是翻番的,雖然只隔一天,但規矩不能破。”
“好的徐媽,你就說在哪裏交換戶籍吧!”
“姑娘請跟我來!”
齊婉月心道:看來還挺順利,不覺心下寬慰。
三人走向正房,踏上三級石階,只見門檻打磨得很光滑。
正廳梁上懸着塊匾額,黑底金字寫着"集珍堂"。
跨過雕花門檻,便見梨花木大椅上斜坐着位婦人,石青色緙絲褙子上用金線繡着纏枝蓮,赤金鑲紅寶石抹額在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
齊婉月這時才明白,這個徐媽媽不過是個跑腿兒的采買。
"夫人,這位齊姑娘要贖人!”徐牙婆說着把昨的買賣合同遞到婦人手裏。
那夫人眼皮都沒抬:“可是與她說好了?”
“是的婦人,昨三十兩成交,今應收六十兩。”
“嗯,規矩不能破!”
婦人在梨花木案幾的抽屜裏翻找一番,拿出來一張身契遞過來。
齊婉月接過看好,拿出六十兩銀票交到婦人手上。
“錢貨兩清。徐媽送客!”那夫人說完又開始閉目養神。
齊婉月拉着妹妹的手,快步走出那個院子。
婉絨的小手緊緊抓住姐姐的兩手指,“姐姐,我們現在自由了嗎?”
“是的絨兒,我們自由了!”
“姐,再也沒有人看管我們了對嗎?”
“是的!”
“姐,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好嗎?”
“好,我們再也不分開!”齊婉月眼睛溼潤了。
齊婉月看看已時至中午,帶着婉絨來到一家飯莊,自從她穿過來還是第一次與婉絨一起下館子。
二人各自叫了一個自己愛吃的菜,婉月又叫了一盤糕點,給妹妹叫了最愛吃的珍珠羹,自己則叫了銀耳羹。
飯菜很快上齊,姐妹倆悶聲吃飯。
這時,對面桌坐着幾位書生模樣的男子在聊天。
“你們聽說了嗎?災民已經過了尚安縣了!”
“那很近了啊。”
“就是啊,剛走一波,這又是從哪裏過來的啊?”
“都是從東湖那邊過來的,聽說這次是個幾千人的隊伍,所過之處就如蝗蟲過境一般。”
“本來咱們寧安一帶還是挺太平的,這樣一來,咱們境內百姓也得逃荒了。”……
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話,倒是點醒了齊婉月,她決定與妹妹去寧安城。畢竟那裏是鎮西王居住地,相對太平些。
本來齊婉月計劃與妹妹在六合鎮休息一晚,現在看還是抓緊趕路才是上策。
想想早點離開也好,畢竟這一帶是她們的傷心地。
飯後姐妹倆來不及休息,在鎮上買了些吃食,兩壺水,還有些用品。之後又來到車馬行,雇了一輛馬車。車夫是個面善的中年大叔。
三人直奔寧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