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媳婦?”
張科長手裏的強光手電差點沒拿穩,光柱在屋頂上亂晃了一圈。
他瞪圓了眼珠子,下巴差點砸腳面上。
陸家老二這是吃錯藥了?還是被雷劈傻了?
誰不知道陸硯丞眼高於頂,二十八年了連母蚊子都沒正眼瞧過一只。
家裏王翠花阿姨爲了這事兒頭發都愁白了,相親安排了幾個加強連,全被他那張死人臉給嚇跑了。
現在你告訴我,這文工團最嬌氣、最難伺候的姜首席,成他媳婦了?
“陸……陸隊,這玩笑可不興開啊。”
張科長笑兩聲,試圖緩和氣氛,“這可是姜首席,這要是傳出去……”
“誰跟你開玩笑?”
陸硯丞冷哼一聲,那股子兵痞勁兒上來了。
他也不管姜宛音在他懷裏是不是在裝死,直接伸手去夠床邊的軍褲。
動作幅度稍微大了點,蓋在兩人身上的軍大衣滑落了一角。
露出了姜宛音半個光潔圓潤的肩頭。
上面還有個淡淡的紅印子。
像是被什麼粗糙的東西狠狠磨出來的。
在場都是過來人,誰還不懂這印子咋來的?
那是被男人滿是老繭的手給搓的!
“嘶——”
門口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林燕的臉都綠了。
她一直盯着陸硯丞這塊肥肉,雖然陸硯丞凶,但架不住家裏條件好,人又長得帶勁。
誰知道半路出個姜宛音,還是用這種最原始、最下作的方式截胡!
“陸隊長,既然是你媳婦,那這大晚上的,怎麼還讓搜救隊滿山找啊?”
林燕咬着後槽牙,不死心地想挑刺,“再說了,宛音可是我們團裏的重點培養對象,怎麼沒聽說她打了結婚報告?”
這話惡毒。
這年代,不打報告就睡覺,那叫流氓罪。
要是坐實了,陸硯丞得背處分,姜宛音這輩子都別想跳舞了,搞不好還得去勞改。
姜宛音在他懷裏抖得更厲害了。
她雖然單純,但不傻。
林燕這是要把她往死路上。
就在這時,那只扣在她後腦勺上的大手忽然安撫性地拍了拍。
動作很輕,卻帶着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
“昨晚風大雨大,還沒來得及回大院打報告。”
陸硯丞說謊都不帶打草稿的,那張冷硬的臉上滿是理直氣壯,“原本打算今早就去領證,怎麼,這也歸你林事管?”
他一邊說,一邊單手將姜宛音連人帶大衣直接抱了起來。
就像抱個布娃娃一樣輕鬆。
姜宛音驚呼一聲,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這一摟,徹底坐實了兩人“親密無間”的關系。
她的臉紅得快滴出血來,本不敢抬頭看人。
太丟人了。
她堂堂一個首席舞者,現在像個掛件一樣掛在男人身上。
而且這個男人昨晚還……
雖然沒做到最後一步,但他那雙手……把她全身上下該摸的不該摸的全摸遍了。
那種粗糙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燙得她心尖發顫。
“讓開。”
陸硯丞抱着人往門口走,高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山嶽。
一米九二的身高極具壓迫感,那雙大長腿邁一步頂別人兩步。
擋在門口的吃瓜群衆不自覺地往兩邊分開,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誰敢攔?
那眼神都能人了。
林燕不甘心地還想說什麼,被陸硯丞一個冰冷的眼刀掃過去,瞬間把話噎在了嗓子眼。
“回去告訴你們團長,姜宛音身體不適,請假三天。”
陸硯丞丟下這句話,邁過門檻,走進了雨幕中。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空氣裏彌漫着泥土和鬆針的清香。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不遠處的泥濘路上。
那是陸硯丞的車。
直到被塞進副駕駛,那扇沉重的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那些探究和惡意的目光,姜宛音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她癱軟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氣。
身上的軍大衣依然裹得死緊,那是陸硯丞的味道。
辛辣,霸道,又帶着讓人安心的暖意。
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
陸硯丞坐了進來。
車廂裏的空間瞬間變得仄起來。
他身上還帶着外面的溼氣,混合着那股子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沖擊着姜宛音本就脆弱的神經。
“把安全帶系上。”
陸硯丞一邊鑰匙打火,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被壓扁的“軟中華”。
那是他的習慣。
煩躁的時候就想抽一。
但他剛把煙叼在嘴裏,餘光瞥見縮在副駕駛那一團瑟瑟發抖的小東西,動作頓了頓。
又把煙拿下來,揉成一團扔到了窗外。
姜宛音此時才終於回過神來。
她轉過頭,那雙哭得像桃子一樣的眼睛死死盯着陸硯丞。
因爲激動,聲音還帶着顫音。
“誰……誰要跟你領證?”
她雖然害怕,但這事關清白,必須得說清楚。
“你是爲了救我才那麼說的,對吧?”
姜宛音自我安慰道,“等回了大院,咱們就說是誤會……”
“不是誤會。”
陸硯丞發動車子,腳下一踩油門,吉普車轟鳴着沖出了泥濘。
他在顛簸中穩穩地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
“大家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姜宛音急了,眼淚又要往下掉。
這人怎麼不講理呢!
陸硯丞突然一腳刹車。
慣性讓姜宛音猛地往前一沖,又被安全帶勒了回來。
車子停在一段無人的山路上。
陸硯丞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車廂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他突然傾身靠過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住了姜宛音。
她嚇得屏住呼吸,後背緊緊貼着座椅靠背,退無可退。
陸硯丞那只帶着薄繭的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頭。
他的視線落在她紅腫的唇瓣上,那裏被她自己咬破了一點皮。
“什麼都沒做?”
陸硯丞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絲玩味和危險的暗啞。
“昨天晚上,是誰抱着我不撒手?”
“是誰說熱,非要我幫她脫衣服?”
“又是誰……”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她細膩的下頜線,引起一陣戰栗。
“在我身上蹭了一晚上,把火都點着了,現在想不認賬?”
姜宛音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
那些羞恥的記憶片段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裏回放。
雖然是藥物作用,但……那確實是她的。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這就是淚失禁體質的壞處,一激動就哭,顯得特別好欺負。
看着她掉眼淚,陸硯丞心頭那股子無名火莫名就消了一半。
真嬌氣。
但他偏偏就吃這一套。
他鬆開手,指腹極其自然地在她眼角抹了一下,帶走一顆淚珠。
有點燙手。
“行了,別哭了。”
陸硯丞坐回駕駛位,語氣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現在整個大院都知道你是我媳婦。林燕那張嘴你比我清楚,不出半天,咱倆這就是既定事實。”
“你要是不嫁我,名聲毀了不說,政審也過不了。”
“你是想被退回原籍種地,還是想接着跳舞?”
這簡直是裸的威脅。
但也是最殘酷的現實。
姜宛音咬着嘴唇,臉色蒼白。
在這個年代,名聲就是女人的命。
特別是她是跳舞的,要是名聲臭了,這輩子就完了。
“可是……可是我們沒有感情……”
她做着最後的掙扎,聲音細若蚊蠅。
陸硯丞重新掛擋,踩下油門。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帶着幾分痞氣。
“感情?”
他瞥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被安全帶勒出的口曲線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那種東西,睡着睡着就有了。”
“先上車,後補票。這道理你不懂?”
姜宛音目瞪口呆。
這人……這就是個流氓!
還是個穿着軍裝的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