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一拉。
面具緩緩從臉上滑落。
先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然後是那雙眸光瀲灩的桃花眼。
睫毛長而密，眼尾微挑，瞳孔是極其清透的淺褐色，在補光燈下，像是浸在水中的琥珀。
整張臉毫無保留地呈現在鏡頭前。
肌膚是毫無瑕疵的瓷白，鼻梁挺直精致，唇瓣不點而朱。
下頜線條也很優美。
這張臉，不僅沒有半分見不得人，反而美得極具沖擊力。
比最精致的SD娃娃還要生動鮮活，比濾鏡修飾過的網紅臉都要驚豔真實。
秒小甜甜。
寂靜幾秒。
然後，彈幕以比剛才瘋狂十倍、百倍的速度，迅速炸開！
...........
瑞士。
晉豐與當地老牌企業的收購談判陷入膠着。
對方倚仗着本土優勢和某些政商關系的庇護，在關鍵條款上寸步不讓，態度倨傲。
爲此，秦攸將此前負責這樁並購案的副總齊恒緊急召了過來。
齊恒在秦攸的套房裏進行了一場長達一小時的匯報，他推門出來時，額角還帶着細汗，正好碰上拿着文件走來的許誠。
“齊總。”許誠頷首致意。
齊恒疲憊地應了一聲，邁出兩步，又折返回來，將許誠拉到走廊一側的角落，壓低聲音：“許助，秦先生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許誠：“齊總何出此言？是匯報過程中有什麼不妥嗎？”
“那倒沒有，工作匯報一切如常，秦先生聽得很仔細，指示也很清晰。”齊恒揉了揉眉心，“就是一種感覺……氣場比平時更冷，要求也更嚴苛，甚至有點……陰晴不定。”
他嘆了口氣：“我剛在美國落地就被一個電話召過來，一路上還在反復檢討，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惹得秦先生不悅。”
許誠笑了笑：“齊總您多慮了。秦先生對這c次收購案極其重視，可能只是連奔波，時差沒完全倒過來，加上程排得太滿，精神有些緊繃。您知道的，他對自己和團隊的要求一向很高。您理解一下。”
齊恒聽完，若有所思地“噢”了一聲，拍了拍許誠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同爲男人，他大概能理解這種狀態。
身體和精神長期得不到舒緩，確實容易變成一點就炸的桶。
許誠目送他離開，斂起笑容，輕輕叩響套房的門。
“進。”
許誠推門進入。
套房客廳裏，秦攸正背對着門，站在整面牆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阿爾卑斯山終年不化的皚皚雪峰。
他手裏端着一杯威士忌，靜靜地站在那裏，不知在想什麼。
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孤冷與……一種許誠難以準確描述的沉鬱。
“秦先生，”許誠上前一步，“您上次吩咐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秦攸抬手抿了一口酒，嗓音低沉：“說吧。”
“我們詳細排查了明小姐在您回港前幾天的行程。比較固定，主要是商場、美容院、拍賣行和跑馬地，以及與一些名媛的聚會。”
許誠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不過，倒是有另一件事.........”
秦攸緩緩轉過身。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英俊的側臉上，他丹鳳眼微眯，目光掃向許誠：“什麼時候變這麼囉嗦了？把話一次性說完。”
許誠輕咳一聲：“是。港島一家娛樂小報《八婆娛》，用整個頭版頭條的篇幅，詳細報道了您與江貞綾小姐在歐洲期間行程的重合，並暗示兩家即將聯姻。這則報道……在港島的名流八卦圈裏，傳播得很快，議論也很多。”
秦攸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些。他倏地想起了那晚明瑤通紅着眼眶質問他的話。
原來，結在這裏。
“八婆娛？”他低聲重復。
“是，一家以敢寫、毒舌著稱的八卦小報，多是各種捕風捉影的緋聞和豪門秘辛。”
秦攸的嗓音比窗外的雪山更冷：“晉豐的公關部是什麼用的？看到這種不實報道，爲什麼不立刻處理掉？”
許誠咽了下口水，將事情原委解釋了一遍。
說來，這事也有些陰差陽錯。
晉豐公關部關注到這個緋聞，還沒來得及向總裁辦確認，就發現相關報道已經被平台方主動下架了。
“公關部評估後認爲，《八婆娛》本身影響力有限，晉豐若高調出面澄清，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坐實傳聞，擴大負面影響。加上該報後續沒有繼續炒作，便采取了冷處理，沒有專門發布聲明……”
那晚，明瑤淚眼汪汪、鼻尖通紅的小臉，又開始晃在秦攸眼前。
“既然是不入流的東西，”他打斷許誠的解釋，將手中的酒杯頓在旁邊的矮幾上，“那就讓它徹底消失。”
“這小報既然能常年存在，背後的關系.......”
“讓下面的人去想辦法。”
男人的態度很明確。
許誠心頭凜然，立刻應下：“秦先生。我明白了。”
整個套房好像突然變冷了。
他說完，也不敢多待，退了出去。
秦攸站在原地，半晌未動。
他抬手扯下領帶，隨手將它扔在旁邊的絲絨沙發上。
..........
京市。
一夜之間，明瑤的關注人數從五萬暴漲至兩百多萬，一躍成爲小有名氣的主包。
#小瑤#
#神顏主包#
詞條在A站爆火。
粉絲和網友們將她戴着面具跳舞的各種高光片段剪輯成精彩的合集，古典舞的柔美、女團舞的活力、現代舞的性感，最後，卡着音樂鼓點，無縫切換到摘下面具，露出那張驚爲天人的臉龐。
多面、反差與極致的美貌沖擊，很是勾人。
她的視頻和切片在網上瘋傳。
明瑤盤腿坐在床上，咬着吸管，小口喝着芭樂味氣泡水。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刷着關於自己的各種信息、評論和二創視頻。
不知是不是這幾天太過關注自己，大數據瘋狂推送，導致現在一打開視頻軟件，鋪天蓋地幾乎全是關於自己的切片、reaction或粉絲二創。
害怕嗎？
有的。
那種被無數人從各個角度剖析、議論，毫無隱私可言的暴露感，讓她後背甚至會微微發涼。
不過，她也清楚，必須迎難而上，牢牢握住這次機會。
只是，爆紅也迅速暴露了她的短板。
沒有團隊，直播所有事情全靠她一個人、一部手機和一個支架。
拍攝短視頻時角度單一，直播時要跳舞，又要互動控場，常常手忙腳亂。
昨晚的直播，明瑤收入了不小的一筆。
正思忖着接下來的計劃，敲門聲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