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歸家
臨淵城東門，褚熇風塵仆仆地踏入城門時，夕陽已將城樓染成一片赤金。
守城士兵慵懶地靠在門洞陰影裏，對進出的行人毫不在意。但當褚熇經過時，其中一名老兵突然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裏閃過一絲訝異。
“好凝練的火屬性魂力...”老兵喃喃自語，卻又搖搖頭，“錯覺吧，褚家那廢物怎麼可能...”
褚熇並未察覺這細微的注視。突破魂師後，他對魂力的掌控已達到收放自如的境界，尋常人本感知不到他的真實修爲。只是那種脫胎換骨的氣質變化，卻是掩飾不住的。
褚府位於城北，原本是臨淵城最氣派的宅院之一。但三年來隨着褚熇修爲倒退、褚震天舊傷復發，褚家勢力一落千丈，連門庭都顯得蕭索了許多。
“少爺回來了！”門房老趙看到褚熇，急忙迎上來，臉上帶着復雜的神色，“老爺在正廳...有客人。”
褚熇眉頭微皺：“誰？”
“夏侯家主，還有...王家和陳家的人。”老趙壓低聲音，“少爺，他們來者不善，老爺已經周旋一個時辰了。”
果然來了。褚熇眼中寒光一閃，徑自朝正廳走去。
還未進門，就聽到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褚兄，不是王某不講情面。你們褚家占據城西三處礦脈已逾二十年，按當年約定，若是後輩子弟無傑出者，當讓與其他家族培養新人。如今令郎的情況大家有目共睹，這礦脈...”
“王兄此言差矣。”另一個溫和卻暗藏機鋒的聲音接道，“約定確實如此，但褚賢侄畢竟年輕，說不定哪天就恢復了。不如這樣——礦脈暫時交由我們幾家共同管理，若三年內賢侄能重振聲威，自然物歸原主。”
“陳兄真是宅心仁厚！”尖利聲音的主人——王家家主王莽撫掌笑道，“那就這麼定了。夏侯兄，您意下如何？”
正廳主座上，夏侯淵端着一盞茶，慢條斯理地撥弄着茶沫，半晌才道：“此事本是褚家內部事務，我等外人本不該置喙。只是...褚賢侄與小女的婚約，也需有個了斷。”
褚震天坐在左側首位，面色鐵青，握着椅把的手青筋暴起。他身後站着幾位褚家長老，個個臉色難看，卻無人敢出聲反駁。
廳中氣氛凝滯如冰。
“誰說我要退婚了？”
清朗的聲音打破沉寂，褚熇一步踏入正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少年一身樸素青衫，面容尚帶稚嫩，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不像十四歲該有的。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走進來時竟悄無聲息，連在座的幾位魂師強者都未能提前察覺！
“熇兒？”褚震天先是一驚，隨即眼中閃過憂色，“你何時回來的？這裏沒你的事，先下去休息。”
“父親，事關孩兒婚約，怎能說沒我的事？”褚熇行禮後，轉身面向衆人，目光平靜地掃過三家家主，“王世伯、陳世伯、夏侯世伯，晚輩有禮了。”
王莽眯起眼睛打量褚熇，忽然笑道：“賢侄來得正好。方才我們正說到婚約之事，不知賢侄對三月後的約戰可有準備？若是自覺不敵，早些認輸也免得傷了和氣。”
這話說得看似關切，實則刻薄至極。
褚熇微微一笑：“世伯說笑了。三年之約既是我親口許諾，自然要全力以赴。倒是世伯方才說到的礦脈之事...晚輩記得，當年約定是‘若褚家年輕一代無魂師，則礦脈讓出’，對嗎？”
王莽一愣：“不錯。怎麼，難道賢侄已突破魂師了？”
這話一出，廳中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誰不知道褚熇魂力倒退，如今只有三段？魂師？做夢呢！
褚熇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走到廳中那尊青銅香爐前。香爐高三尺，重逾千斤，是褚家祖傳之物，平需兩名壯漢才能挪動。
他伸出右手，輕輕按在爐壁上。
下一刻，赤金色火焰自掌心升騰，瞬間包裹整個香爐！爐中香灰被高溫點燃，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凝成一柄劍形，久久不散。
最驚人的是，那火焰溫度極高，卻精準地只加熱香爐，連一寸外的地毯都未受損！
“魂力外放...控火入微...”陳家家主陳平霍然起身，失聲道，“真是魂師？！”
王莽臉色劇變，死死盯着那團火焰。他本身就是火屬性魂師，自然能感受到那火焰中蘊含的恐怖威能——遠勝尋常魂師的魂火！
夏侯淵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幾滴茶水濺出。他深深看了褚熇一眼，眼神復雜難明。
“僥幸突破，讓諸位見笑了。”褚熇收回手掌，火焰瞬間熄滅，香爐恢復原狀，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既然晚輩已是魂師，那礦脈之事...”
王莽臉色鐵青，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既是魂師，自然按約定歸褚家所有。”
“多謝世伯體諒。”褚熇轉向夏侯淵，“夏侯世伯，婚約之事，三月後演武場上自見分曉。在此之前，還請勿要再提退婚二字。”
這話說得客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
夏侯淵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不愧是褚震天的兒子！既然如此，那便三月後再論。告辭！”
他起身就走，王莽和陳平對視一眼，也急忙跟上。
待三人離去，正廳裏死一般寂靜。
褚震天盯着兒子，嘴唇哆嗦，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幾位長老更是目瞪口呆，仿佛不認識眼前少年。
“熇兒，你...”褚震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真的突破了？”
“是。”褚熇點頭，“萬獸山脈歷練時有所感悟，僥幸突破。”
他沒提炎帝傳承，那太過驚世駭俗。但僅僅“魂師”二字，已足夠震撼。
“好！好！好！”褚震天連說三個好字，虎目含淚，“天不絕我褚家！熇兒，這三年，苦了你了...”
一位白發長老激動道：“少主突破魂師，當大宴全城！讓那些宵小看看，褚家麒麟子回來了！”
“不可。”褚熇卻搖頭，“今之事，還請諸位保密。對外只說我在閉關準備約戰，莫要透露真實修爲。”
“這是爲何？”另一長老不解。
褚熇看向父親：“夏侯家今退婚不成，必不會善罷甘休。若知我已成魂師，恐怕會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倒不如示敵以弱，待約戰之，再一鳴驚人。”
褚震天眼中閃過贊許：“熇兒考慮得周全。就按你說的辦。”
他環視衆長老，沉聲道：“今之事，列爲家族最高機密。誰敢泄露半句，家法伺候！”
衆長老凜然應諾。
待衆人散去，褚震天將兒子單獨留下。
“熇兒，你實話告訴爲父。”褚震天盯着兒子的眼睛，“你的突破，是否與三年前那場變故有關？”
褚熇沉默片刻，點頭：“是。三年前有人在我體內種下黑印，封禁修爲。前些子機緣巧合，黑印破除，修爲自然恢復。”
他沒說全，但也不算說謊。
褚震天拳頭緊握，指節發白：“果然...爲父這些年多方查探，隱約查到些線索。那黑印的手法，很像某個隱世邪派‘暗影殿’的秘術。”
暗影殿！褚熇心中一凜，炎帝殘魂曾提過這個勢力。
“他們爲何要針對我？”褚熇問出心中最大疑惑，“我那時不過十歲孩童，與這等勢力能有什麼恩怨？”
褚震天神色復雜，欲言又止，最終長嘆一聲：“此事...牽扯到你母親的身世。現在告訴你還爲時過早。你只需記住，暗影殿若知你修爲恢復，必會再來。所以隱藏實力是對的，至少能拖延些時間。”
母親...褚熇口玉佩微微發熱。他想起炎帝殘魂說的“炎帝血脈”，難道母親來自那個古老家族？
“我明白了。”褚熇點頭，“父親，我需要一處絕對安靜的閉關地，準備約戰。”
“後山禁地有一處密室，是你祖父當年所用，魂王以下無法窺探。”褚震天取出一枚古樸鑰匙，“去吧，好好準備。三個月後，讓整個幽州都記住你的名字！”
第二節：夜探
入夜，褚熇來到後山禁地。
所謂的密室其實是山腹中開鑿出的洞府，石門厚重，上有復雜陣紋。褚熇用鑰匙打開石門，內部空間寬敞，石桌石床一應俱全，最難得的是中央有一眼靈泉，泉水蘊含精純的天地魂力。
“倒是個修煉寶地。”褚熇滿意點頭。
他盤膝坐在靈泉旁，卻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從懷中取出今在城中購買的一幅幽州地圖。
地圖很詳細，標注了各大城池、宗門、險地。褚熇的目光落在北方——那裏是漢帝國都城長安，也是炎帝殘魂所說的未央宮地下傳承所在。
“魂王...”他喃喃自語。按《炎帝焚天訣》記載，魂道修行分九境：魂徒、魂者、魂師、大魂師、魂靈、魂王、魂皇、魂宗、魂尊。每境又分九段。
他現在是魂師一段，距離魂王還有整整兩大境界。即便有炎帝傳承，沒有三五年苦修也絕難達到。
“不過，當務之急是三月之約。”褚熇收起地圖，開始規劃修煉。
《炎帝焚天訣》共九層，對應魂道九境。他現在修煉的是第一層“星火篇”，練至大成可焚金熔鐵。配合的魂技有“焚天掌”、“炎步”、“火鱗甲”三種，都是黃階中級。
“三個月，至少要將星火篇練至小成，三種魂技熟練運用。”褚熇制定目標，“另外，《百戰兵策》中的實戰技巧也要掌握。”
他正思索間，忽然心頭警兆驟生！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體內炎帝鼎的預警——有強大的黑暗氣息在靠近褚府！
褚熇倏然睜眼，身形一閃已到洞口。他沒有開門，而是將魂力凝聚雙目，透過石門縫隙向外看去。
夜色中，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山林，停在禁地外百丈處。爲首之人黑袍罩體，臉上戴着慘白面具，只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睛。
“感應就在附近。”黑袍人聲音嘶啞，像是金屬摩擦，“炎帝血脈的波動...雖然微弱，但不會錯。”
“大人，是否直接進去？”左側黑影問。
“愚蠢。”黑袍人冷哼，“褚家再沒落，也有幾個老家夥坐鎮。打草驚蛇反而不美。你們二人潛伏在臨淵城，密切監視褚家動向，尤其是那個叫褚熇的小子。”
“是！”
“記住，主上要的是活口。炎帝血脈是開啓‘蒼龍鼎’的關鍵，絕不能有失。”黑袍人頓了頓，“另外，查查夏侯家。他們與天劍閣走得近，或許知道些什麼。”
三道黑影低聲交談幾句，隨即分頭散去。
待他們走遠，褚熇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暗影殿...果然來了。”他眼神冰冷，“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要抓我。炎帝血脈，蒼龍鼎...”
炎帝殘魂說過，九鼎分別鎮壓漢室氣運，每一鼎都需要特定血脈才能開啓。看來暗影殿已掌握其中一鼎的下落，正四處尋找開啓者。
“必須加快修煉了。”褚熇回到靈泉旁，不再猶豫，全力運轉《炎帝焚天訣》。
赤金色魂力在經脈中奔騰，每一次循環都讓魂力凝實一分。靈泉散發的天地魂力被瘋狂吸納，在炎帝鼎的煉化下化作精純的焚天炎力。
一夜苦修，當第一縷晨光透入洞府時，褚熇周身已覆蓋一層薄薄的火鱗虛影——這是“火鱗甲”初成的標志。
“魂師二段了。”他感受着體內增長的力量，卻沒有絲毫喜悅。
敵人太強了。剛才那黑袍人至少是魂靈級別，甚至可能是魂王。在他面前，現在的褚熇和螻蟻無異。
“不能只埋頭修煉。”褚熇思索着，“得想辦法獲取更多資源，也要建立自己的勢力。單打獨鬥，永遠成不了大事。”
他想到了鐵狼傭兵團。王猛三人實力雖一般，但重情重義，是可以拉攏的對象。傭兵常年在外，消息靈通，正是他需要的耳目。
還有...夏侯家。
“夏侯淵今態度古怪。”褚熇回憶正廳中的細節，“他看似迫退婚，實則留有餘地。而且暗影殿要查夏侯家，說明他們不簡單。”
或許，可以從夏侯嫣入手？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褚熇否決了。三年未見，如今的夏侯嫣是敵是友尚未可知，貿然接觸風險太大。
“先提升實力，再圖其他。”褚熇定下心，繼續投入修煉。
第三節：臨淵暗涌
接下來的子，臨淵城表面平靜，暗地卻波濤暗涌。
王家和陳家雖然暫時退卻，卻開始暗中串聯其他中小家族，試圖從商業上打壓褚家。褚家的藥材鋪、鐵匠鋪接連遭遇貨源問題，生意一落千丈。
褚震天忙於應付，漸憔悴。但他堅持不讓這些事打擾兒子修煉，所有壓力一肩扛下。
褚熇並非不知情。每隔三，他會悄悄離開禁地，在城中打探消息。憑借魂師的感知能力和《炎帝焚天訣》中記載的易容術，他化身不同身份，混跡於酒樓、坊市，聽到了許多褚震天不知道的隱秘。
“聽說了嗎？王家從洛陽請來了一位煉丹師，要開拍賣會，據說有黃階高級丹藥出售！”
“何止！陳家也搭上了幽州牧的關系，準備競標今年的官礦開采權。”
“褚家這次真懸了。生意被擠兌，年輕一代又青黃不接...”
“不是還有個褚熇嗎？當年可是天才。”
“別提了，廢物一個。三個月後的約戰，估計會被夏侯小姐一劍秒。”
諸如此類的議論，隨處可聞。
更讓褚熇在意的是，他在城中發現了暗影殿探子的蹤跡。兩個面容普通的漢子，一個僞裝成貨郎，一個在酒樓當夥計，夜監視褚府動向。
“得想個辦法轉移他們的注意力。”褚熇心中盤算。
這，他易容成一個滿臉傷疤的傭兵，來到城西的傭兵工會。
工會大廳人聲鼎沸，牆上貼滿了各種任務懸賞。褚熇掃視一圈，很快找到了鐵狼傭兵團的招募信息——他們在招人探索萬獸山脈一處新發現的遺跡。
“兄弟，要加入嗎？”粗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褚熇回頭，看見王猛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一個月不見，王猛似乎精壯了些，眉宇間多了幾分自信。
“什麼遺跡？”褚熇壓低聲音，改變聲線。
“不清楚，只知道是古代修士的洞府，外面有陣法保護，需要火屬性魂師才能打開。”王猛打量着他，“看兄弟你氣息凝練，應該是魂師吧？有興趣一起嗎？報酬豐厚，找到的東西按貢獻分配。”
褚熇心中一動。古代修士洞府...或許有他需要的資源。
“可以試試。不過我要先看看地點。”他說。
王猛爽快答應，約好明清晨在城外。
當晚，褚熇回到禁地，整理行裝。他將這段時間煉制的幾瓶療傷丹藥、三枚備用破障丹，以及那柄從疾風翼狼身上取下的翼骨——已請城中匠人打磨成短劍——都收入儲物戒。
這枚戒指是炎帝傳承中的物品，內部空間三丈見方，在幽州已是難得的寶物。
準備妥當後，褚熇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取出紙筆，開始繪制一幅陣圖。
《九鼎鎮世錄》中記載了許多上古陣法，其中有一種“幻影迷蹤陣”，可以制造虛假氣息波動，誤導追蹤者。雖然以他現在的魂力布置不出完整陣法，但簡化版還是能做到的。
“就用這個來迷惑暗影殿的人。”褚熇畫完最後一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次天未亮，褚熇悄然離開禁地。他沒有直接出城，而是在城中繞了幾圈，最後來到城南一處荒廢宅院。
這是幾十年前某個小家族的舊址，後來家族敗落，宅院也就荒廢了。褚熇在院中幾個關鍵位置埋下特制的魂晶，按照陣圖布置。
“啓！”
隨着他一聲低喝，埋下的魂晶同時亮起微光，一股與褚熇自身氣息相似但更加狂暴的火屬性波動彌漫開來。這波動持續不斷，像是有人在全力修煉。
“夠你們盯幾天了。”褚熇拍拍手，轉身離開。
他趕到城外約定地點時，王猛三人已經在了。除了他們，還有另外五名傭兵，看氣息都是魂者六七段的樣子。
“這位是‘炎狼’兄弟，火屬性魂師。”王猛向衆人介紹褚熇的化名，“有他加入，打開洞府外圍陣法應該沒問題。”
衆人紛紛打招呼，但眼神中多少帶着審視。傭兵這一行，實力爲尊，光聽介紹可不夠。
褚熇也不在意，只是點頭回應。
“出發！”王猛一聲令下，九人小隊進入萬獸山脈。
這次的目的地在山脈深處，比上次赤陽花所在的山谷還要遠。路上遇到幾波低階魂獸，都被輕鬆解決。褚熇出手不多，但每次出手都精準狠辣，漸漸贏得了衆人的認可。
三後，小隊到達一處峽谷。
谷中霧氣彌漫，隱約可見一座石山矗立，山腰處有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周圍布滿青苔藤蔓，看起來普通至極。
“就是這裏。”王猛指着洞口，“我們探查過，洞內有陣法阻隔，靠近就會被彈出來。炎狼兄弟，你看...”
褚熇走到洞口十丈外，閉目感知。片刻後睜眼：“確實是火屬性陣法，而且...很古老。”
他上前幾步，伸手觸摸。空氣中泛起漣漪，一層半透明的紅色光幕顯現，散發着灼熱氣息。
“這陣法...”褚熇眉頭微皺。光幕上的紋路，他竟然在《九鼎鎮世錄》中見過類似的記載！
“怎麼了？”王猛問。
“沒什麼。”褚熇搖頭，“我需要時間研究。你們先退後，可能會有危險。”
衆人退到安全距離。褚熇盤膝坐在陣前，魂力緩緩滲透光幕。
這一坐就是半。
當夕陽西斜時，褚熇終於睜開眼睛，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原來如此...這陣法不是單純的防御陣，而是一種試煉陣。通過試煉者，可得洞府傳承。”他起身對衆人道，“我要入陣，你們在外面等候。若三內我未出來，就自行離去。”
“炎狼兄弟，太危險了！”王猛急道，“不如我們一起...”
“陣法只允許一人進入。”褚熇打斷他，隨即一步踏入光幕。
紅光吞沒他的身影。
第四節：洞府試煉
陣內是另一番天地。
褚熇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長長的甬道中，兩側石壁刻滿壁畫，描繪着遠古戰爭場景：人族修士與各種妖獸、異族廝，天空中九尊巨鼎鎮壓四方。
“這是...炎漢立國時的景象？”褚熇細細觀看。
壁畫最後，是一位赤袍帝王手持巨鼎，將無數妖魔鎮壓於大地之下。那帝王的面容，竟與炎帝殘魂有七分相似！
甬道盡頭是一間石室，室中立着一尊石像，正是壁畫中的赤袍帝王。
“後來者，上前。”石像忽然開口，聲音轟隆如雷。
褚熇上前三步，躬身行禮：“晚輩褚熇，拜見前輩。”
“吾乃炎漢初代炎帝‘褚烈’的一縷神念。”石像雙目亮起紅光，“此處是吾留給後輩子弟的試煉之地。你有炎帝血脈，可接受試煉。通過者，可得吾之部分傳承。”
炎帝血脈？褚熇心中一震。這位初代炎帝也姓褚，難道...
“敢問前輩，褚家與炎帝...”
“褚家本就是炎帝後裔，只是血脈稀薄，千年未覺醒者。”石像道，“你能覺醒，是天命所歸。但血脈也意味着責任——守護漢室，鎮壓亂世。”
他頓了頓：“試煉有三關。第一關，測心性。”
石室忽然變幻，褚熇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城池的城牆上。城外是黑壓壓的敵軍，城內是哭泣的百姓。
“敵軍壓境，城破在即。你是守將，該如何選擇？”石像的聲音在天空回蕩。
褚熇看着那些絕望的面孔，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會帶領青壯守城，同時安排老弱婦孺從密道撤離。若城不可守，我會留下斷後，爲百姓爭取時間。”
“爲何不直接投降？投降可保性命。”
“投降或許能活，但失去的是尊嚴與信念。”褚熇目光堅定，“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場景破碎，又換了一處。
這次是在朝堂上，龍椅上的皇帝昏庸無道，朝臣爭權奪利，民間怨聲載道。
“你是忠臣，見朝敗，民不聊生。是繼續效忠昏君，還是取而代之？”
褚熇思索良久，才道：“我會盡力勸諫，若君王不改，則聯合有志之士，推翻暴政，另立明君。但...我不會自己稱帝。”
“爲何？你有能力，有民心。”
“因爲權力容易腐蝕人心。”褚熇想起《百戰兵策》中的一句話，“治國者，當以天下爲己任，而非以己爲天下。”
石像沉默，似在評判。
第三關，是個人抉擇。
褚熇面前出現兩個選擇：一邊是成爲絕世強者，但需犧牲至親血脈；另一邊是平凡一生，但家人安康。
“我選擇第三條路。”褚熇忽然道。
“沒有第三條路。”
“那我就走出第三條路。”褚熇目光灼灼，“爲何非要犧牲？我要變強，也要守護家人。若這世界我做選擇，我就改變這個世界！”
石像忽然大笑，笑聲震動石室：“好！好一個走出第三條路！心性試煉，通過！”
場景恢復，石像前多了一卷玉簡、一枚戒指。
“這是《炎帝煉丹術》上卷，以及儲物戒‘炎龍戒’，內有吾當年收藏的部分資源。”石像道，“第二關是實力試煉。若你能在一年內突破魂靈，可再來此處，接受後續傳承。”
褚熇收起玉簡和戒指，恭敬行禮：“多謝前輩。”
“記住，九鼎將陸續現世，天下將亂。盡快成長吧，炎帝的後人...”石像聲音漸弱，最終消散。
褚熇退出石室，回到洞口。
“炎狼兄弟！你出來了！”王猛等人迎上來，“怎麼樣？有收獲嗎？”
褚熇點頭，取出幾瓶丹藥和幾件兵器：“洞府內所得，大家分了吧。我要的東西已經拿到。”
衆人欣喜若狂。那些兵器都是黃階中級，丹藥也是療傷聖品，對傭兵來說是難得的寶物。
“炎狼兄弟，以後有事盡管吩咐！”衆人紛紛表態。
褚熇微微一笑。這次不僅獲得了煉丹術和資源，更重要的是確認了褚家與炎帝的關系，以及...這處洞府可以作爲一個秘密據點。
回程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距離三年之約還有兩個月。這兩個月，他要做三件事：一是將修爲提升到魂師五段以上；二是煉制一批丹藥，爲褚家解決商業危機；三是...去會會那位夏侯小姐。
有些事，該當面問清楚了。
當褚熇回到臨淵城時，發現城中氣氛異常。
城門口增加了守衛，街道上不時有巡邏隊經過。人們交頭接耳，神色緊張。
“發生什麼事了？”褚熇問一個攤販。
“你還不知道？昨晚城西出了命案！王家的二少爺被人了，死狀淒慘，像是被什麼吸了精血！”攤販壓低聲音，“現在王家瘋了，說要找出凶手碎屍萬段...”
褚熇心中一沉。
暗影殿...開始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