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醉月樓。

名字雅致,現實卻是一棟歪斜的二層木樓,木板牆壁布滿裂縫,用泥巴和草莖勉強糊着。底層大堂擺着四五張油膩的方桌,角落裏堆着些雜物,空氣裏彌漫着劣質酒水、食物殘渣和汗臭混合的渾濁氣味。

石逍提着鬼頭刀走進來時,大堂裏唯一的夥計——一個瘸腿的中年人,正趴在櫃台上打盹。聽見腳步聲,他懶洋洋地抬起頭,看到石逍手中的刀和身上未散盡的淡淡煞氣,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被麻木取代。

“住店?”聲音澀,像砂紙摩擦。

“嗯。”石逍點頭,將一塊從黑狼幫那倒黴漢子身上順手摸來的、約莫指甲蓋大小的碎銀子放在櫃台上。這是天隕城的硬通貨之一,比糧食更便攜,雖然購買力有限。

瘸腿夥計瞥了眼銀子,又瞥了眼石逍,沒多問,從櫃台下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黃銅鑰匙,丟了過來。“二樓最裏間,一天。要熱水加錢,吃食另算。”

石逍接過鑰匙,木質鑰匙牌上刻着個模糊的“七”字。他轉身走向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提醒一句,”瘸腿夥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依舊平淡無波,“黑狼幫的人,鼻子比狗靈。你那間房窗戶對着後巷,不算高。”

這算是額外的善意,雖然說得冷漠。石逍腳步未停,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房間比想象的更小,更破。一床、一桌、一凳,床上鋪着不知多久沒洗過的、顏色可疑的褥子。唯一的窗戶用破麻布釘着,漏着風,但也確實對着一條堆滿垃圾的狹窄後巷。

石逍反手上門閂,將鬼頭刀靠在床邊觸手可及的地方。他沒有立刻查看那株灰白靈芝,而是先將房間快速檢查了一遍。牆壁、地板、床下,甚至屋頂的橫梁,確認沒有窺探的孔洞或隱藏的危險。末法時代,人心鬼蜮,不得不防。

做完這些,他才在床沿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株灰白靈芝。

近距離觀察,這東西更像一塊風化的石頭,觸手冰涼堅硬,毫無植物的柔韌感。表面有細微的、類似年輪的灰白色紋路,湊近了聞,有一股極淡的、類似於陳年泥土和金屬混合的怪異氣味。

但膛處,那滴罪血的悸動卻真實不虛。一種微弱卻清晰的渴望,如同涸大地對雨露的呼喚,從血脈深處傳來。

“這到底是什麼?”石逍凝神感應。罪血的異動指向靈芝內部,似乎有某種特殊的能量或物質,對他大有裨益。

他嚐試着將一絲微弱的氣血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靈芝內部。

起初毫無反應,就在他以爲判斷有誤時——

嗡!

灰白靈芝猛地一震!表面的灰白色如同水般退去,顯露出內裏晶瑩剔透、如同墨玉般的本質!一股冰冷刺骨、卻又蘊含奇異生機的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順着石逍的氣血之力,猛地倒灌而入!

不,不是倒灌,更像是……同源相吸!

石逍渾身劇震!

那股能量冰冷異常,所過之處,經脈血管幾乎要被凍結,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但緊接着,刺痛之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與清涼感,仿佛裂的土地得到了滋潤。更奇特的是,這股能量並非散入四肢百骸,而是受到某種強烈的牽引,徑直朝着他膛處那滴罪血匯聚而去!

罪血如同久旱逢甘霖,驟然亮起!不再是微弱的明滅,而是穩定的、暗沉的血色光芒,透過他的皮膚和衣物隱約透出,將他整個膛映照得一片暗紅。光芒中,有極其古老、復雜的符文虛影一閃而逝,帶着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悲愴。

與此同時,大量破碎的、混亂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然沖入石逍的腦海!

畫面一: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冷、死寂,吞噬一切光亮。無數星辰在其中寂滅,萬道法則在其中哀鳴。一道模糊卻頂天立地的身影,背對衆生,孤獨地走向黑暗最深處,他的腳下,是無盡的血與骨鋪就的路……

畫面二:一片浩瀚的戰場,喊聲震天,仙光與魔氣交織,染紅了蒼穹。有背生雙翼、渾身覆蓋鱗片的猙獰生靈在咆哮;有駕馭神獸、光芒萬丈的仙人在隕落;更有億萬身穿殘破甲胄的戰士,高呼着某個名字,燃燒己身,沖向敵陣,炸開成最絢爛也最悲壯的血花……“爲了家園!”“爲了帝關!”“!!!”

畫面三:一座無法形容其宏偉的巨城,橫亙在天地盡頭,城牆斑駁,沾染着黑色與金色的血液,散發出萬古不朽的悲涼氣息。巨城之後,是破碎的山河,哭泣的衆生……

畫面四:最後,是一個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女子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雙含淚卻帶笑的眼睛,深深烙印。“逍兒,活下去……等你父親……回來……”

“呃——!”

石逍悶哼一聲,猛地從幻象中掙脫,額頭上已布滿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了幾分。腦海中依舊殘留着戰場伐的轟鳴、衆生哭泣的悲愴,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孤寂與黑暗。

“帝關……父親……母親……”他喘着粗氣,眼神劇烈波動。這些畫面,與之前蘇醒時的記憶碎片開始拼接。父親石昊獨斷萬古的背影,與那走向黑暗深處的身影重疊;那些高呼“爲了帝關”的戰士,與破碎巨城的影像交織……

“我來自……帝關?那場大戰……究竟是什麼?我的父母……他們現在如何?”疑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如同亂麻纏繞心頭。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那股墨玉靈芝的能量還在持續涌入,罪血的光芒越來越盛,甚至開始主動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吸力,貪婪地吞噬着靈芝中的能量。

石逍能清晰地感覺到,隨着能量的注入,罪血本身似乎凝實、壯大了一絲。更重要的是,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溫和的暖流,從發光的罪血中反饋而出,如同涓涓細流,開始自動流淌向他體內那些細微的、如同瓷器裂痕般的暗傷。

暖流所過之處,那種細微的酥麻與清涼感更加強烈。一些最淺表的、因長年封存和靈氣枯竭造成的肌體萎縮,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活力!雖然相對於總量龐大的暗傷來說,這只是杯水車薪,但效果真實不虛,而且,這能量似乎對修補他這種本源性的損傷,有着奇效!

“腐骨靈花……”一個古老的名詞,伴隨着部分能量中蘊含的信息碎片,浮現在石逍的意識中,“生於至陰死地,汲取屍骸殘靈與地煞陰氣,萬載方可成形。形如頑石,內蘊墨玉,乃陰極陽生之造化,對修補肉身道傷、滋養殘魂有奇效……唯‘罪血’或類似至陰至煞之體,方可引動其生機,常人觸之,反受陰煞蝕體之害……”

原來如此!

石逍恍然。難怪那瘦老頭將其當作無用之物,也難怪自己靠近時罪血會有反應。這腐骨靈花,簡直就是爲他這種狀態量身定做的療傷聖藥!雖然品階可能不高(在末法時代,能成形已是奇跡),但屬性相合,正是雪中送炭!

他不再猶豫,收斂心神,主動引導那股從罪血中反饋出的暖流,配合靈芝持續涌入的冰涼能量,開始有針對性地沖刷、滋養那些暗傷最密集的區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墨玉般的靈芝顏色逐漸變淡,從晶瑩剔透變得有些渾濁,最後化爲灰白色的粉末,從石逍指縫間簌簌落下,精華已盡。而石逍膛處的罪血光芒,也緩緩斂去,恢復平靜,只是顏色似乎比之前深邃了一絲。

石逍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疲憊之色難掩,但瞳孔深處,卻多了一抹內斂的精光。他能感覺到,體內一些最細微的暗傷被修復了,氣血運行暢通了一絲,雖然整體依舊虛弱,但不再像剛蘇醒時那般搖搖欲墜。最重要的是,與罪血的聯系似乎加強了一絲,對這滴神秘心頭血的掌控,也多了半分心得。

“僅僅一株最低階的腐骨靈花,便有如此效果。若是能找到更多,或者品階更高的……”石逍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這末法時代雖然貧瘠,但未必沒有屬於自己的機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如同生鏽的機器重新上油。雖然距離恢復戰力還很遙遠,但至少行動間不再有那種滯澀虛弱之感。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蝕骨陰風又開始嗚咽,拍打着破舊的窗櫺。

石逍走到窗邊,透過麻布的縫隙看向外面。後巷漆黑一片,只有遠處主街上零星的火把光芒透過來,映出垃圾堆模糊的輪廓。夜很靜,但在這寂靜之下,他敏銳的靈覺捕捉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不止一人,從巷子兩端悄然近,帶着刻意壓抑的呼吸和淡淡的意。還有金屬輕微摩擦的聲響,是兵器出鞘的前兆。

“來得倒快。”石逍眼神微冷。黑狼幫的報復,比他預想的還要急切。看來白天集市上立威的效果有限,或者說,黑狼幫在這天隕城的囂張程度,超出了他的預估。

他略一思索,沒有選擇從窗戶離開。對方既然敢來,後巷必然已有布置。他轉身,吹熄了桌上那盞劣質油燈,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石逍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後,將身體隱入牆壁的陰影中,如同融入了黑暗。呼吸變得綿長細微,心跳放緩,甚至連體溫都開始下降,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這是屬於頂尖獵者的潛伏技巧,早已融入他的戰鬥本能。

樓下大堂,隱約傳來瘸腿夥計含糊的嘟囔聲和關門聲,似乎早早歇下了,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漠不關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樓梯傳來了極其輕微、卻逃不過石逍耳朵的“吱呀”聲。不止一人,至少有四個,腳步放得極輕,呼吸也控制得很好,顯然是做慣了這種夜裏摸上門人的勾當。

他們在二樓走廊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辨認房間。很快,輕微的腳步聲朝着最裏面這間房——石逍的房間——匯聚過來。

沒有喊話,沒有試探。

砰!

一聲悶響,本就破爛的木門被粗暴地踹開,門閂斷裂!三道黑影如同獵豹般猛撲而入,手中兵刃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直取床上那微微隆起的被褥輪廓!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幾乎同時響起。但沖在最前面的三人,臉色卻同時一變——手感不對!太輕了!本不像是刺入人體的感覺!

“不好!是陷阱!”

其中一人低吼,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注意力被空床吸引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門後的陰影中閃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黑暗中乍現的冷電,劃出一個簡潔、凌厲的半弧。

嗤——!

刀鋒割裂皮肉、切斷骨骼的聲音清晰響起,伴隨着壓抑的、短促的慘叫。

沖在最前面的兩人,保持着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脖子上同時出現一道細長的紅線。下一秒,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兩人瞪大着難以置信的眼睛,軟軟倒下。

第三人身手稍好,在千鈞一發之際勉強扭身,刀光擦着他的臉頰劃過,帶起一溜血花和半只耳朵。他慘叫着翻滾出去,撞翻了房間中央的木桌。

“他在門後!”最後一名守在門口的黑衣人厲聲示警,同時挺刀刺向石逍的後心,刀勢狠辣,顯然也是好手。

石逍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在刀刃及體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一擊。同時,他握刀的右手手腕一翻,鬼頭刀由劈變撩,自下而上,反撩向黑衣人持刀的手腕!

這一下變招快如鬼魅,角度刁鑽至極。

黑衣人驚駭欲絕,想要縮手已是不及。

唰!

刀光閃過,一只握着短刀的手掌齊腕而斷,帶着一蓬鮮血飛起。

“啊——!”黑衣人發出淒厲的慘叫,捂着手腕斷口踉蹌後退。

石逍面無表情,踏步上前,鬼頭刀順勢一抹,刀鋒精準地劃過黑衣人的咽喉,慘叫聲戛然而止。

從破門到四人倒下,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狹窄的房間內,彌漫開濃鬱的血腥味。

那個被削掉耳朵、撞翻桌子的黑衣人掙扎着想爬起來,卻看到石逍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走來。昏暗的光線下,那雙眼睛平靜得如同深潭,倒映着他驚恐扭曲的面容。

“別……別我!是幫主!是幫主讓我們來的!不關我的事!”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求饒。

石逍在他面前停下,刀尖抵在他的喉結上,冰冷刺骨。“黑狼幫,幫主什麼修爲?幫中多少人?老巢在哪?”

“幫主……幫主是搬血境巔峰!一只腳已經踏入洞天門檻了!幫裏……連幫主還有三十七個好手!老巢、老巢在城西的狼堡!好漢饒命!我只是聽命行事……”黑衣人爲了活命,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搬血境巔峰,三十七人。石逍心中快速評估着實力對比。以他現在的狀態,暗偷襲或許能得手,正面強攻狼堡,無疑是找死。但若是等對方一次次找上門來,更是麻煩。

必須主動做點什麼,讓黑狼幫,讓這天隕城的人知道,他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滾。”石逍收回刀,冷冷吐出一個字。

黑衣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沖向門口,甚至顧不上斷耳的劇痛。

“等等。”石逍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索命魔音,讓黑衣人渾身一僵,幾乎癱軟在地。

“把地上的耳朵撿走,還有,告訴你們幫主,”石逍的聲音平淡無波,卻透着刺骨的寒意,“再敢派人來,來的,就不用回去了。我自會去狼堡,找他‘聊聊’。”

黑衣人渾身一顫,不敢多言,慌忙撿起自己那半只血淋淋的耳朵,又驚懼地看了一眼地上三具同伴的屍體,連滾爬爬地消失在樓梯口,留下一串倉皇的血腳印。

石逍走到窗邊,看向外面漆黑的後巷。隱約能看到幾道潛伏的黑影,在那黑衣人狼狽逃出醉月樓後,猶豫了一下,也悄然退去。看來,外面還有接應的人。

他沒有去追。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一半。三人,傷一人,放一人回去報信。剩下的,就看那位黑狼幫主的抉擇了。

他轉身,開始熟練地打掃現場。將三具屍體拖到角落,用破床單草草蓋住。濃鬱的血腥味暫時無法驅散,但他也不在意。在這天隕城,死人,尤其是黑狼幫的人死了,或許本不會有人深究,醉月樓的老板明早起來,也只會默默處理掉“垃圾”。

做完這些,石逍重新坐回床邊,從懷中摸出白天得到的另一樣東西——那枚從“大師兄”儲物袋中找到的、記錄着附近地圖的玉簡碎片。

他將一絲微弱的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的信息很粗糙,只有方圓數百裏的簡略地形,天隕城是中心,周圍標注了幾個危險區域和資源點。但石逍的注意力,很快被地圖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用幾乎淡化的朱砂標記吸引。

那標記位於“天隕遺跡”的深處,旁邊有一行蠅頭小字,字跡模糊,但勉強可辨:

“陰煞匯聚,骨花開。疑似古戰場煞眼,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煉體、養魂,或可一試。慎入!”

古戰場煞眼……骨花……養魂……

石逍的目光落在最後兩個字上,眼神微微亮起。

腐骨靈花,生於至陰死地,汲取屍骸殘靈與地煞陰氣而成。那“天隕遺跡”深處,若真是古戰場煞眼,歷經無數歲月,煞氣、殘靈匯聚,是否可能……孕育出更多、品階更高的腐骨靈花?甚至,可能孕育出對修復神魂、喚醒記憶有助益的“養魂”類奇物?

他現在的狀況,肉身暗傷嚴重,但神魂的殘缺和記憶的混亂,或許是更大的隱患。若那煞眼真有“養魂”機緣……

風險必然極大。“大恐怖”三個字,絕非虛言。能在這種記錄玉簡上留下如此警告,當初標注此地的人,必然也非尋常之輩。

但,他沒有太多選擇。天隕城資源有限,黑狼幫的麻煩近在眼前,自身的恢復刻不容緩。那遺跡深處,或許是目前唯一能看到明確希望的地方。

“天隕遺跡……”石逍低聲念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就在這時,被他放在床頭的那塊粗糙的、從集市死者身上得到的獸皮地圖,邊緣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熒光一閃而逝。

石逍眉頭一挑,拿起地圖仔細察看。熒光已經消失,地圖依舊是那副粗糙模樣。但在他指尖摩挲過地圖邊緣——那片代表“天隕遺跡”核心區域的、用暗紅色標記的危險區域時,似乎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不,不是地圖本身的波動。而是他體內,那滴剛剛吸收了腐骨靈花能量、平靜下去的“罪血”,似乎被這地圖邊緣的暗紅區域,隱隱牽動了一下!

雖然微弱到幾乎以爲是錯覺,但石逍對自己的血脈感應異常敏銳。

這地圖……不,或者說,是地圖所標記的“天隕遺跡”核心區域,與他體內的罪血,存在着某種未知的聯系?

是那裏殘留的古戰場氣息吸引了罪血?還是那裏埋藏着與“罪血”來源相關的秘密?

看來,這天隕遺跡,是無論如何都要去一探究竟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的準備。至少,要等黑狼幫的事情,有一個暫時的了結。

石逍將玉簡碎片和獸皮地圖仔細收好,吹熄了油燈,盤膝坐在床上,開始調息,同時將靈覺提升到最高,感知着周圍的動靜。

夜色漸深,蝕骨陰風在窗外嗚咽,如同亡靈的低語。醉月樓重歸死寂,只有濃鬱的血腥味,在狹小的房間裏慢慢沉澱、彌漫。

遠處,城西方向,隱約傳來一陣動和火把的光芒,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黑狼幫今夜,注定無眠。

而石逍不知道的是,在他於醉月樓中調息,規劃着前往遺跡深處時——

天隕遺跡,那片連綿的廢墟最深處,那被標注爲“煞眼”的區域地下,無盡的黑暗與煞氣彌漫之處。

一點黯淡的、如同風燭殘年般的幽綠光芒,在絕對黑暗中,極其緩慢地,跳動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萬古的眼眸,因感應到了某種同源血脈的微弱呼喚,自永恒的死亡中,艱難地……掀開了一絲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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